屏幕上是一条豆音动态缓存——九宫格照片，彩虹小屋，金色沙滩，右下角的定位赫然写着：brightonbeach,melbourne,australia。
厉承渊盯着那个定位，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出发，墨尔本。”
陈琛立刻去跟机长沟通航线变更。
……
墨尔本，海边。
海风微凉，海浪轻卷着细沙。林秀兰正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四处拍照，脸上满是惬意的笑容。
苏晚栀走上前递了瓶水，余光不经意扫过母亲的手机屏幕，指尖蓦地一顿。
屏幕上停留着豆音的发布成功界面，那条刚发出去的九宫格照片下方，赫然挂着墨尔本这片海滩的实时定位。
“妈。”苏晚栀轻声开口，“您刚才发豆音带定位了？”
林秀兰抬起头，还带着笑意：“是啊，风景这么好，妈就想发个视频记录一下。”
“妈，豆音是公开平台，全网陌生人都能看到。”苏晚栀放缓了语气，认真提醒道，“带了定位很容易泄露咱们的实时位置和个人信息，太不安全了。”
顿了顿，她又温声补充：“要是想分享，发朋友圈是可以的，朋友圈里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只要别带定位就行。”
林秀兰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一想到可能因为自己随手一发就给女儿带来麻烦、泄露了大家的行踪，她心里猛地一紧，愧疚和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哎呀……都怪妈，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林秀兰自责地拍了下脑门，连忙慌慌张张地点进主页，手指发颤地操作着，以最快速度把刚发出去的豆音彻底删掉。
“删了删了，栀栀你放心，妈以后绝对不发豆音了，连定位也不开了！”林秀兰看着女儿，满脸都是做错事般的愧疚。
苏晚栀见状，心头一软，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没事了妈，发现得早，刚发没人看到，咱们继续看海吧。”
一家子围坐在一起看着蔚蓝色的大海，心情放松愉悦。
大家一直到晚上10点钟才回到酒店。
第二天清晨。
苏志强和林秀兰天没亮就醒了。
几十年的生物钟改不了，凌晨四点半两口子就窸窸窣窣穿衣洗脸。
苏野也被拉了起来当苦力，仨人一起出发去victoriamarket采购食材。
“小野，推好车。”苏志强指挥着，他掰着手指算，“面粉、牛腱子、花椒八角，这边有没有卖老干妈的？”
“华人超市有。”苏野推着购物车，打了个哈欠。
在苏晚栀还没睡醒的时候，三人就已经去了华人超市准备好了一些食材。
她们决定今天就在路边上摆摊。
他们决定今天就在路边上摆摊。
天色是蒙着一层灰蓝的拂晓，街面上行人稀稀拉拉，只有几家早点铺子亮了灯，风带着清晨的凉意扫过来。苏志强找了块人流量尚可的街边空地，手脚麻利地把折叠推车哗啦一声撑开。林秀兰挽起袖口，鬓边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额角，也顾不上拂开，一箱箱往外搬东西。
苏野困意还没完全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搬铁锅、煤炉、塑料板凳，又把大桶的饮用水稳稳摆好。铁鏊子擦得锃亮，面粉提前加水在大盆里搅成顺滑的面糊，盖上湿布醒着；葱花切得细碎，装在透明保鲜盒里，金黄酥脆的薄脆是昨天晚上就炸好的，码得整整齐齐。酱料罐子一字排开，腐乳、老干妈、甜面酱调在大碗里，红油亮亮的，香气隐隐飘出来。
另一边还要准备牛肉面的配料。牛腱子一早拿出来，是在市场挑的上好肉，苏志强架起小卤锅，花椒、八角、桂皮一股脑丢进去，咕嘟咕嘟慢卤。卤汤渐渐熬出深褐油光，醇厚的肉香一点点漫开，混着香料的味道。林秀兰把香菜、蒜苗切好，白萝卜切薄片备用，粗面条分装在竹筐里，碗勺筷子全都清点一遍，连装零钱的铁皮盒子都擦拭干净。
“咱们动作快点，等会儿上班的人该出来了。”林秀兰一边捋着面糊，一边低声念叨，眼底藏着心事，“晚栀一个人在外头，开销大，压力也重。咱们多卖点，攒点钱，多少能帮衬她一把，不让她过得那么紧巴。”
苏志强蹲在地上调试煤炉的火苗，火光映得他脸颊微微发红，重重点头：“可不是嘛。咱们多出点力气，起早贪黑不算啥，能帮闺女分担一点是一点。煎饼果子、牛肉面，两样都卖，总能多挣些。”
苏野站在一旁帮着码放薄脆，听着父母的话，哈欠也憋了回去。他望着来往渐渐多起来的路人，把一张张牛皮纸袋理整齐。
天渐渐亮开，天边浮起淡淡的暖光。鏊子烧热，舀一勺面糊摊开，“滋啦”一声，面糊迅速铺成圆饼，打上鸡蛋，蛋液遇热散出鲜香。卤锅里的牛肉翻滚冒泡，浓郁的卤香顺着风飘向街面。铁皮钱盒摆在摊位最前面，一家人围着小小的摊子忙前忙后，手上不停，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想——靠这双手，替苏晚栀分担几分生活的重担。
早起赶路的上班族陆续经过，闻到香味，已经有人放慢脚步，朝他们的小摊望了过来。
天色越发明亮，街上往来的行人愈发稠密，不少上班赶路的本地人、游客被摊前飘出的香气吸引，三三两两驻足观望。
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凑到摊前，指着金黄酥脆的煎饼果子，比划着手势，嘴里说着听不懂的外语。语不通，林秀兰连忙摸出手机点开翻译软件，指尖飞快点了几下，屏幕转出一行外文，出声播放出来：“煎饼果子40元一份，牛肉面50元一份。”
出门之前一家人就商量好了，身在异国，食材、摊位都有成本，中式吃食定价便要稍高一些。
外国人听完报价略一挑眉，倒是没有犹豫，爽快付了钱。苏志强手腕一转，铁鏊子上滋啦作响，摊面糊、打鸡蛋、撒葱花，放上脆生生的薄脆，抹上调配好的酱料，卷好装进牛皮纸袋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咬下一大口，酥脆的薄脆混着酱香，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对着他们竖了个大拇指，嘴里不住赞叹。
美味最是一传十十传百，有了第一个客人的好评，路过的人纷纷好奇围了上来。摊前一下子热闹起来。
“一份煎饼果子！”“我要牛肉面！”
翻译软件反复播放着报价，此起彼伏的付款提示音叮叮作响。苏志强守着鏊子，一刻不停地摊煎饼，胳膊来回翻飞；林秀兰手脚麻利地煮面、捞面，舀上滚烫浓郁的卤汤，铺上几片卤得软烂入味的牛腱子肉，撒上香菜蒜苗；苏野忙得团团转，一边打包递餐，一边收拾用过的碗筷，时不时还要核对收款，帮着维持摊前的秩序。三个人各司其职，额角沁出薄薄一层汗，却半点顾不上擦，脸上都带着忙活出来的热乎笑意。
趁着短暂的空档，林秀兰腾出一只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给苏晚栀发去消息：小栀子，我们出来摆摊做生意啦，中午就回去，你好好休息。消息发送出去，又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另一边，苏晚栀睡够了才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睡眼拿起手机，一眼就看见了母亲发来的信息。
她怔了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父母天不亮就起身，拉着苏野奔波采购、在外风吹日晒摆摊的模样。心口忽然涌上一股温热，软软地暖遍四肢百骸。明明该是她扛起生活的压力，反倒让长辈这般起早受累，想要替她分担经济上的重担。
指尖摩挲着屏幕，眼底漾开浅浅暖意，又心疼，又感动。
她也要起床忙碌。
苏晚栀则跟另一个中介约好了上午十点看房。
九点半，她在酒店大堂等汤姆。
汤姆准时到了，笑容满面：“苏小姐，昨天那套法式别墅业主还没松口降价。不过我今早刚收到一套新房源，条件比昨天那套还好，业主急着脱手，价格有商量空间。”
“在哪？”
“也在glenwaverley，距离华人超市只有八分钟车程。”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道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桉树，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的光影。
车在一栋白色独栋别墅前停下。
苏晚栀推开车门。
眼前的别墅比昨天看的那套更气派。三层结构，现代简约风格，外墙是大面积的象牙白搭配深灰色石材。门前的草坪修剪整齐，车道宽敞，侧面是双开门的独立车库。
“这套占地九百平，室内五百二十平，六个卧室，带地下影音室和一个很大的后花园。”汤姆边走边介绍，推开大门。
玄关处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
苏晚栀往里走，越看越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