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栀踩着平底鞋下车,拎着自己的公文包,径直走进了一号主车间。
机器轰鸣声很大。
王富贵正背对着大门,站在一台裁剪机旁边,手里捏着一卷劣质的黑色布料。
而在长长的流水线上,工人们手里缝制的,根本不是wz品牌的薄荷绿防晒衣。
那是一批印着劣质英文字母的花花绿绿的沙滩裤。
旁边的筐子里,还堆着几百件地摊款式的廉价背心。
而苏晚栀定制的高级冰丝面料,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里,蒙着一层灰网。
王富贵正跟车间主任眉飞色舞地交代事情。
“这批沙滩裤给现金,每件净赚两块,先把这三万件赶出来。”
“那个什么防晒衣反正预售两个月呢,往后拖拖怕什么。”
苏晚栀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出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车间主任一抬头,看见了穿风衣的年轻女人,脸色唰地白了。
主任赶紧拉了拉王富贵的胳膊。
王富贵不耐烦地甩开手。
“拉我干什么?没看我正算账呢么?”
“王老板算账算得挺明白啊。”
苏晚栀的声音清清淡淡地飘了过来。
王富贵浑身一抖,手里的劣质布料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对上苏晚栀那双冷澈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
“厉……厉太太?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王富贵赶忙擦着额头上的虚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我来看看,王厂长嘴里断货的面料,是不是自己长了腿跑到角落里乘凉了。”
苏晚栀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过地上的线头。
“顺便看看,到底是哪个同行,敢在星辉的流水线上插队做沙滩裤。”
王富贵的脸由红变紫,又由紫变白。
“太太,您听我解释!”
“这都是之前欠下的老客户的人情单子,不接不行啊。”
“面料真有点紧张,我正打算今天下午腾产线给您呢!”
他搓着两只肥手,试图打马虎眼。
苏晚栀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两天前刚签好的代工合同。
“王厂长,需要我帮你念一念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吗?”
苏晚栀翻开其中一页,字迹清晰,白纸黑字。
“星辉服装厂需保证一号、二号无尘产线为wz品牌独家专供。”
“未经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不得擅自挪用产能。”
苏晚栀抬起眼,目光笔直地落在他脸上。
“若乙方单方面违约,造成工期延误,每日按订单总额的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
王富贵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次的总订单金额是一千多万。
百分之三,那就是一天三十多万。
“而且,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所有预期商业损失。”
苏晚栀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
“王老板,需要我让厉氏集团的法务团队,今天上午给你发正式的律师函吗?”
她没有提厉承渊三个字,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王富贵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原本以为苏晚栀是个年轻小姑娘,容易糊弄,哄一哄就能把时间拖过去。
谁能想到这个女人做事条理这么清楚,刀刀见血,直接按着法律条款砸下来。
要是真被厉氏法务起诉,他这个小厂子三天之内就会被查封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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