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把那叠照片整整齐齐地码好。
然后站起来,走到碎纸机旁边。
她把照片一张张塞进去。
机器发出嗡嗡的响声,照片变成细碎的纸屑,掉进垃圾桶里。
苏晚栀看着那些纸屑,一颗心越来越沉。
她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下。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厉承渊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吗?
苏晚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得她眼睛有些酸涩。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今晚加班,不回了。
发送。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京市。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秘密和谎。
苏晚栀突然觉得很累。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想每天猜测他是不是变心了,不想看到一个发卡就疑神疑鬼,不想收到几张照片就坐立难安。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感情本来就不应该这么累。
如果一段关系让她开始怀疑自已,开始患得患失,那不如趁早结束。
她能一个人过得很好。
有自已的事业,有自已的家人,有自已的生活。
离开了谁都能活。
至于这些照片是谁发来的,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既然袁丽不让自已好过,那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看来袁丽最近还是过的太顺了。
苏晚栀把手里的手机扣在办公桌上。
她按了内线电话。
“张海,苏珊,带上你们手里的分析师,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开会。”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投影仪亮起白光。
大屏幕上直接切出了三份报表:伊曼女装近三年的财务公开数据、主力客群年龄层分布,以及他们位于绍兴和海宁的代工厂名单。
张海愣了一下。
“苏总,这是伊曼的数据?”
“对。”苏晚栀站在主位,手里握着翻页笔,声音很平稳,“我们要打它。”
在场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苏珊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低头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伊曼在国内轻奢通勤市场做了五年,全国有三百多家商场专柜和加盟店。但从今年一季度开始,他们的线下坪效一直在掉。”苏珊调出一张曲线图,“原因很明显,他们的设计老化严重。”
张海也接上了话。
“他们更多卖的是品牌,溢价虚高,性价比低。”
苏晚栀按动翻页笔,大屏幕跳出几张手绘稿。
那是她昨晚在书房草拟的早秋版型。
极简剪裁的廓形西装、垂感极佳的三醋酸阔腿裤、高支棉无痕衬衫。
“原计划九月中旬上线的早秋系列,全部提前到八月底。”苏晚栀指着屏幕,“那我们就做出我们独特的设计,更符合年轻人的审美,面料比他们的面料高档,价格上比他们的更便宜。咱们这一波秋季新品主打性价比。”
张海算了一笔账。
“消费者不傻,发现咱们的品牌比她们的产品更好看,性价比更高以后,肯定会选择咱们,到时候她们的客户群体会被咱们分走很多。”
“我们对标她们的每一款秋季新品生产,每一款的设计要比她们更时尚更好看,更符合年轻人的定位,她们做风衣,咱们也做风衣,她们做牛仔裤,咱们的牛仔裤也跟上。”苏晚栀坐回椅子上,“距离今年电商狂欢节还有一个月。在双十一这天,我们的销量要碾压她们,要抢走她们的消费者流量。”
苏珊合上平板。
“我今晚带版型组通宵,明天上午出第一批。”
“散会,各自去抓进度。”苏晚栀说。
整个工作室瞬间运转得飞快。
缝纫机的运转声、版型师核对尺寸的声音、运营在电话里跟工厂催单的声音,混成一片。
……
wz工作室。
晚上九点,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几台缝纫机在长桌上排开,针尖飞速起落,扎在挺括的面料上,发出沉闷密集的嗒嗒声。
苏晚栀挽起衣袖,手里拿着软尺和剪刀,正半跪在地毯上给一个人台做立体裁剪。
她用珠针固定住后腰处的折线,侧头问苏珊:“这里的弧度再收半寸,侧面的线条会不会太紧?”
苏珊凑过来蹲下看了看。
“不会,这个面料带有一点点横向微弹,收半寸反而显腰细。”
“行,按这个来。”苏晚栀拔下珠针重新插好。
张海端着两杯冰美式走过来,递给苏晚栀一杯。
“苏总,面料商已经谈妥了给咱们更低的价格。而且这个面料在市场上咱们垄断了的。别家都拿不到咱们的面料。”
“苏总,工厂那边连轴转给咱们赶第一批货。首批两万件,保质保量,一周内进仓。”
苏晚栀喝了一口咖啡。
“质量一定要盯死,派两个质检去驻厂。哪怕线头多留了半寸,也全部打回去重做。”
“放心,我亲自安排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