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的脸瞬间垮了,手中的鞭子落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啪啪”声,“那你不在家照顾你娘,跑这儿来干什么?”
“娘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来娣胡乱抹了把脸,“爷,奶不肯找大夫,你快跟我回去。”
大爷默了默,从怀里掏出旱烟袋,“这都是第四个了,你娘不会有事的,回吧。”
来娣“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溅起了大片的尘土,“砰砰”就开始磕头。
“爷,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我以后一顿只吃半个窝头,也能捡蝉蜕挣钱,你送娘去医院吧,来娣不想当没娘的孩子!”
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和藏在袅袅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的脸。
倏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来娣面前。
“也许我能救你娘,也许救不了,你要让我试试吗?”
来娣猛地抬起头,泪水糊满了脸,只能看见面前的姐姐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她朝着乔玉珠拼命点头,“我愿意,仙女姐姐,我愿意。”
乔玉珠扭头看向大爷,没有笑容的脸上多了几分生人勿近,“您愿意让我试试吗?”
大爷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挤出一个笑,“有贵人出手,肯定能救下春妮儿。”
乔玉珠没再看他,牵起来娣的手,“走吧。”
来娣看着自己脏兮兮、黑乎乎的手,下意识缩了缩,但想起还等着自己的娘,眼里闪过一抹坚定,“姐姐,这边。”
一路上,来娣拉着乔玉珠七拐八拐,越走越偏。
最后只剩下一间孤零零的土坯茅草屋,黄泥夯的墙体上满是裂痕,好像随时要倒。
乔玉珠还没走进,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凄厉的哀嚎声。
来娣推开门,乔玉珠就看见一个满脸皱纹的大娘正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好像没听见耳边的惨叫声。
旁边还站了个哇哇大哭的丫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大娘抬起头,视线落到乔玉珠身上时,猛地一亮。
一把推开旁边的小丫头,热络地迎了上来:“老头子,这是?”
“给来娣他娘来瞧瞧的,你招待下,我去还牛。”
来娣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扭头狠狠剜了来娣一眼,“就你多事。”
又转向乔玉珠,一甩胳膊,“都是一群讨债鬼,我可没钱给你。”
乔玉珠看都没看她,循着哀嚎声,快步往里走。
一进堂屋,浓重的铁锈味瞬间扑面而来。
一个脸色蜡黄的女人正躺在泥地上,身下泅开了一大片暗红。
旁边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婴,正赤裸着躺在女人身边。
另一侧,还趴着一个刚会走的奶娃娃。
来娣奶跟在身后,看见地上的血,叉着腰骂道:“要死啊,弄这么多血……”
“闭嘴!”乔玉珠厉声打断,“你看不出来她快没气了吗?”
说着,乔玉珠一把将女人抱起放到了床上。
来娣奶愣了一下,上来就要把女人从床上拽下来,“死丫头,谁让你把她放床上的?”
“又生了个赔钱货,床上沾了血,家里男人碰了要惹晦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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