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珠脚步一顿。
赵翠兰见她乖乖停下,底气更足,声音也高了几分:“咱家遭了贼,你一走了之,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要不是美月心善,帮着我里里外外的收拾,别说睡觉了,连张吃饭的桌子都没有。”
乔玉珠转过身,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赵翠兰见她不吭声,心里越发笃定乔玉珠这次出门,肯定没找到温家人。
她就说,温家的人早都死绝了,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表舅。
赵翠兰:“你那个房间,先让美月住着。等回头知青点的房子盖起来,再说。”
“回头,再说?”乔玉珠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冷意。
李美月闻,松开护着红烧肉的手,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一只打了胜仗的母鸡。
她轻咳一声,正准备说话,就被乔玉珠打断了。
“那要是李美月住习惯了,不想搬,我的房间是不是就得一直让给她?”
赵翠兰被说中心思,当即面色一沉,“什么让不让的。要不是美月,咱家吃什么?喝什么?”
说到这里,赵翠兰狐疑地看了一眼乔玉珠怀里添置的东西,这丫头哪来的钱?
“哦,懂了。”
乔玉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你早说李美月是供咱家吃喝的冤大头,这房间我有什么不能让的。”
这话一出,李美月脸上的笑立马挂不住了。
她下乡,家里是给了些钱,可她又不傻,之所以现在愿意哄着赵翠兰,不过是为了让她替自己出头罢了。
李美月放下手里的筷子,委屈巴巴地看着赵翠兰,“婶子,我是觉得跟你亲近,所以才愿意买了肉跟你一起吃喝的。”
“难道你真把我当冤大头,哄着我供你们全家?”
赵翠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着李美月的手,“美月,你别听她胡说。婶子是觉得你长得这么好看,哪能待在厨房那种烟熏火燎的地方。”
李美月回握住赵翠兰的手,“婶子,我相信你。”
“呵呵……”乔玉珠看着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做戏,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翠兰一拍桌子站起来:“乔玉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娘,我说让美月住,你扯这么多干什么?”
“后娘。”
赵翠兰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乔玉珠没了逗弄的心思,沉声道:“赵翠兰,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的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赵翠兰愣了一下,她还真忘了,乔佑宁早些年就把家里地契的名字换成了乔玉珠。
可,那又怎样?
赵翠兰嘴角微扬,“现在扯这个有什么用?这家里但凡还能用的东西,早被偷光了。”
“你说地契是你的名字,那你拿出来我瞧瞧。”
赵翠兰伸出手,笃定她什么也拿不出来。
乔玉珠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唰”的展开。
纤细圆润的指尖轻点在土地所有人的名字上,悠悠说道:“这上面写着:乔玉珠,看清楚了吗?”
赵翠兰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净,强撑着:“有什么用?一张纸罢了,是能让你吃饱,还是能让你穿暖?”
乔玉珠轻轻晃了晃食指,朝李美月指过去,“能把她赶出去就够了,你要是舍不得,可以和她一起走。”
说完,她没再看两人,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