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乔玉珠正坐在床边,叠白天晒干的衣服。
就见赵翠兰推开门,端着一碗麦乳精,殷勤地走了进来。
“玉珠,我看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个麦乳精给你垫垫,省得半夜饿得心慌。”
乔玉珠手上的动作没停,“这次又打算把我卖给谁?”
赵翠兰堆起的笑凝在脸上,顿了顿,解释道:“之前是我想岔了。”
“你爹走了,我也是一时着急,才会受了曹秀琴的蒙骗。想着,你嫁给铁牛,至少不愁吃穿。”
乔玉珠抬眼,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直勾勾地看着她。
赵翠兰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我昨天梦见我娘了。”乔玉珠勾唇,语气轻飘飘的。
赵翠兰手里的麦乳精猛地一晃,溅在手上。
“我娘说,山里怪冷清的,她想咱们了。”
乔玉珠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我明天要去我娘坟前看看,你去吗?”
赵翠兰慌忙摇头,“我、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跑,慌乱间左脚绊右脚,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了门框。
“你看,我娘不高兴了。”
赵翠兰猛地回头,就看见乔玉珠正冲着她笑。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极了温佳欢活着的时候。
赵翠兰腿一软,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乔玉珠看着轻轻晃动的门板,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乔玉珠就出了门。
乔家坝的坟地在山神庙的对岸。
温佳欢爱清净,所以乔佑宁给她下葬的时候特意往里走了走,跟村里的坟茔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乔玉珠走到坟前,看着上面模糊的“爱妻温佳欢之墓”几个字,鼻尖一酸。
“娘,我来看你了,你见着我爹没?”
乔玉珠一边清理着坟前的杂草,一边低声絮叨:“你们两在那边可得互相照应,别再被骗了。”
……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转。
乔玉珠除掉温佳欢坟前的杂草,又起身走到旁边刚立不久的坟茔前。
看着上面“乔玉珠之父乔佑宁之墓”一行字,乔玉珠积压的酸楚,在心头来回翻涌。
她捂住脸,肩头轻轻耸动。
额前的发丝被风轻轻撩起,仿佛正有人伸手拂过她的发顶。
不知过了多久,乔玉珠直起身,抹了把脸,在心里默默念道。
爹,娘,你们放心,我会让赵翠兰为当年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说完,乔玉珠弯腰捡起地上的背篓。
正要离开,就听见身后的草丛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她下意识握拳,一脸防备地看着面前轻轻晃动的草丛。
下一秒,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从草丛里蹿了出来,三两下蹦到了她怀里。
正是她之前在深山里喂过灵泉水的那只。
乔玉珠绷紧的身体稍稍放松,撸了撸它蓬松的大尾巴,十分惊喜,“小家伙,你是来找我的吗?”
小松鼠“吱吱”叫了两声,前爪合在一起,朝她讨好地晃了晃。
乔玉珠失笑,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小肚子,“瞧你肉乎乎的,以后我就叫你团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