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定邦看着陆砚舟绷紧的表情,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砚舟,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
“关于陆砚华、关于他为什么盯上你,甚至关于你和伯母的死讯……”
“何、定、邦!”陆砚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编故事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我跟我娘活的好好的,哪里来的死讯?”
“我编?”何定邦嗤笑一声,“你和你娘是还活着,可在有的人眼里,很多年前就该是个死人了。”
他顿了顿,视线紧紧盯着陆砚舟,“陆天山,你不陌生吧?”
陆砚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在上次任务中伤了右手,原本他是要跟着吴长官一起去给陆天山汇报工作。
何定邦没有错过他的反应,眼底的笑意又深了深,“如果我告诉你,他原名叫陆春山呢?”
陆砚舟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疑惑,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两岁那年,陆春山出门打仗,刚开始几年还时不时有信回来,说在前线挺好,又打胜仗了,让家里别担心。后来信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彻底没了消息。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上次在安县,阎维桢说他还活着,但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
陆砚舟眼里闪过一抹讥诮,地位颇高,的确不是他一个小小副团能得罪的。
乔玉珠慢慢走到陆砚舟身边,伸手覆上他微微颤抖的手。
陆砚舟看着何定邦,“你从哪里听来的?”
陆先生改名并不算什么机密。只是年头久了,再加上大家不好光明正大地讨论长辈的事情,所以渐渐没人提了。
何定邦抬了抬下巴,“不巧,我恰好认识一位跟他打过交道的老战士。”
早些年,陆先生差点死在一次战役中,是一位姓周的战友救了他。后来,他为了让自己牢记这位战友的恩情,就从这位战友的名字中取了一个字,将名字从陆春山改成了陆天山。
何定邦的话音顿了顿,“后面,更是娶了这位战友的妹妹,先后生下了二子一女,陆砚华就是他们的长子。”
陆砚舟往后靠了靠,身后的凳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有人敲门。
陆砚舟站在原地,长舒一口气,才过去拉开门。
是他的勤务员小赵,他的脸色十分难看,“陆团,刚接到通知,上面来了人,要提审何定邦。”
“什么时候的事”
小赵看着陆砚舟冷凝的表情,声音又低了几分,“昨天下的通知,上面走的普通流程,通讯处刚刚才收到文件,上级派来的人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