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哥,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陆砚舟顿了顿,“这条也是新的,不是刚刚给你擦胳膊的那条。”
乔玉珠一愣。
她知道村里有婶子背后嘀咕她瞎讲究,光用来擦洗的毛巾就有三条。
但没想到,陆砚舟才回来一个月,连这种闲话都听说了。
乔玉珠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新的都给我用了,你们用什么?”
“家里还有。”陆砚舟看着她,目光沉沉,“玉珠,往后,你只管做自己。”
做自己?
乔玉珠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祖父中过进士,早些年家里条件优渥,后来主动将家里的土地分了出去。
那时,家里从前的情况,都足以让她惹上麻烦。
只有部队,才有可能将那些风雨挡在外面。
乔玉珠仰头,轻声试探,“陆大哥,你还回部队吗?”
陆砚舟看向受伤的右手,露出一抹苦笑。
乔玉珠顺着他的视线,落到手腕处蜿蜒的疤痕上,眸光微闪。
“玉珠?”
见她出神,陆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乔玉珠接过镜子,又见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木梳,绕到她身后,替她把散落的头发扎好。
“你还会这个?”乔玉珠有些意外。
“嗯。”陆砚舟耳根泛红,“以前天天给春花扎头发。”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你要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扎。”
乔玉珠垂眸,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着。
也遮掩住了她眼里的清明。
陆砚舟亲爹是烈士,自己也攒了不少战功。
若不是这次任务伤了手,本该顺利从副营长晋升营长,还会受到军区首长的接见。
22岁的战斗天才,根正苗红,有着大好前程,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如果他真像书里写的那样,只想陪在家人身边。
那她就必须,尽早换人,另谋出路。
乔玉珠压下纷乱的思绪,跟在陆砚舟身后。
刚出后院,两人就见陆春花拽着老栓头急匆匆往大队长家赶。
乔玉珠远远看去,乔保山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隐隐能听见“呕”声一片。
“去看看吗?”
乔玉珠摇头,光是空气里飘过来的味道,就能想象现场有多不堪。
她要是现在露面,作为继女,必然得帮着赵翠兰收拾烂摊子。
这个当口,她不能在村里人面前戴上一顶“不孝”的帽子,却也不想委屈自己。
“陆大哥,赵翠兰将我卖给铁牛做媳妇儿…”乔玉珠顿了顿,面上闪过一抹疲惫,“我现在心里乱得很,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朝家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玉珠,铁牛不会活着回来。”陆砚舟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乔玉珠脚步一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风雨欲来,她要的不是心软、良善的老好人,而是能看穿算计、依然选择她的人。
让陆砚舟给曹秀琴两人下药,是乔玉珠试探的第一步;暗示他铁牛被野猪捅伤,跟自己有关,是第二步。
他的答案,乔玉珠很满意。
只要确定陆砚舟愿意回部队,她会用灵泉水治好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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