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王桂芝还捧着碗,目光落在气派的青砖大瓦房上,越看越眼热。
扫了一圈,王桂芝看着面前的乔玉珠。
身形单薄,一张脸白白的,看着就不好生养。
她家建国刚升了班长,要是把她娶回家,太委屈儿子了。
但一想到那喝不完的麦乳精,面前的五间大瓦房,还有乔家祖上攒下的家业……
王桂芝又觉得,也不是不能凑合。
反正进了门,还不是由着她这个婆婆调教,多干点地里的活,身子骨自然就结实了。
大不了,到时候找个理由把她留家里,让儿子在部队里再找一个。
王桂芝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说了两句话就匆匆走了。
乔玉珠挑眉,把麦乳精放回柜子,等着鱼儿自己上门。
*
果然,晌午刚过,乔玉珠正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晒太阳,乔建国穿着一身板正的军绿色衬衫就来了。
“玉珠?”
乔玉珠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建国哥,有事吗?”
乔建国清了清嗓子,胸膛挺得笔直,“玉珠同志,我已经升班长了,我有信心,两年内提连长,接你去部队。”
他说着,往前凑了一步。
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直直往乔玉珠鼻子里钻。
乔玉珠拧眉,正要后退,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唇角弯了弯。
乔建国看在眼里,越发自得,“我现在一个月津贴有十二块钱。咱俩结婚,你只管享福就行。”
饶是乔玉珠有心用他刺激陆砚舟,也被他的自信噎得想笑。
瘫痪的爹、蛮横的娘、四个瘦骨嶙峋的弟妹……
这是嫁过去只管享福?是一头扎进火坑吧!
“建国哥,我爹热孝刚过,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
乔建国面色冷了几分,“你爹不在,才更需要一个男人保护你。”
“不必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乔建国见她油盐不进,想到出门前娘交代的话,勉强按下心头的火气,“玉珠,我还有一个星期归队,你后悔了可以来找我。”
乔玉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刚关上院门,一双结实的臂膀从身后抱住了她。
凛冽的皂香钻进鼻尖,她绷紧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
“你故意的。”陆砚舟把脸埋在她颈侧。
“什么?”
“故意让我看见乔建国来找你。”
“胡说。”乔玉珠轻轻挣了一下,“脚长在你们自己身上,我还能把你们强凑到一起不成?”
陆砚舟没说话,只是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珠珠……”
“怎么了?”
“乔建国本事平平,入伍六年才当上班长,别说两年,三五年之内,大概率都提不了连长。”
乔玉珠挑眉,陆砚舟说对了一半。
书里写了,乔建国攀上了高枝,娶了旅长的女儿,陆砚舟死的那年已经当了副营长了。
“那你呢?”
乔玉珠回神,仰头看着陆砚舟,一双秋水剪瞳的眸子里含着莹莹的水光。
“砚舟,我不想瞒你。只要我还留在村里一天,就得提防赵翠兰和大队长,我想好好活着。”
陆砚舟低头,指尖拂过她泛红的眼尾,“玉珠,别怕,我能带你离开这里。”
乔玉珠心跳快了半分。
“虽然我右手受伤,上不了前线。但军衔和军籍还保留着,只等伤好就可以去军校任教。”
“那婶子呢?”
陆砚舟点头,“我娘也知道。我要真留在村里,一蹶不振,才叫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