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玉珠合上语录,端起鸡汤,喝得一滴不剩。
门后的身影看着滚动的喉头,满意地离开了。
*
夜色渐深,莹白的月光洒在床边,勾勒出一个纤细的人影。
倏地,乔玉珠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站在床头,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床上的人。
许久,缓缓蹲下身,打开油壶,围着乔玉珠的床撒了一圈。
油腥味在空气中蔓延,混着屋里残存的鸡汤香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赵翠兰将油壶踢到一边,“嗤”的一声,点燃了手里的火柴。
幽幽的火光下,映出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她往后退了一步,火柴从指尖滑落。
“唰”的一声,床边倾倒的油瞬间被点燃,将整张床围成了一个火圈。
赵翠兰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乔玉珠,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满足。
她捡起地上的油壶,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女声。
“这就走了?不留下陪我吗?”
赵翠兰猛地转过身,看着裹着被子,从火光中走出来的乔玉珠,瞳孔骤缩。
等乔玉珠走近了,身上的水汽漫过来,赵翠兰才发现,乔玉珠的被子是湿的。
“你怎么会醒?”赵翠兰失声喊道,“我明明亲眼看见你把那碗鸡汤喝完了。”
“我既然能提前打湿被子等你,又怎么会喝下那碗被下了药的鸡汤呢?”
赵翠兰闻,脸上满是计划落空的狰狞,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扭曲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死死盯着乔玉珠,恍惚间,面前的这张脸慢慢跟记忆深处的另外一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那个稚嫩的,高高在上的、轻而易举就掏出三块银元将她买下,毁了她一辈子的女人。
乔玉珠的生母温佳欢。
赵翠兰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撞上门板,“我今天就算死,也不会让你逃出去。”
乔玉珠站在火光中,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我既然等你来,就没想要逃。”
她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赵翠兰的脸上,“十八年太久了,赵翠兰你该去向我娘赔罪了。”
赵翠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
“赔罪?”她擦去眼角的湿润,吼道:“我为什么要赔罪?是她对不起我,是她该死!”
话音落下,两人的头顶传来“咔擦”一声脆响,一根烧断的房梁从房顶落下,溅起一片火星。
乔玉珠的眼神倏地冷下来,“要不是我娘,你早被卖给别人当童养媳了!”
“你知道什么!”赵翠兰死死盯着乔玉珠,眼底翻涌着灼人的恨意,“是她把我买回去,说会把我当亲妹妹。”
“那为什么,是她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也是她,嫁给你爹?”
赵翠兰的眼中闪过一抹痴迷,“我第一次见你爹,就深深爱上了他。”
“我跪在你娘面前,乞求她看在多年情分上,给我一个照顾你爹的机会。哪怕不做妾,没有名分,我也愿意。”
“可她让我滚,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阴沟里的老鼠。”赵翠兰的声音骤然拔高,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还要把我许配给村里的泥腿子,我除了送她去死,还能怎么办?”
浓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外面隐隐传来了救火的嘈杂声。
乔玉珠看着面前疯魔的女人,声音很轻,“我娘买下你时,你刚六岁。温家十年,她教你认字,给你饭吃。”
“可她忘了白眼狼是养不熟的。”乔玉珠轻咳两声,吸了浓烟的嗓子像被火燎过一般,“赵翠兰,你真的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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