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对这些他敬若神明般的翰林院师长和礼法纲常,竟然没有丝毫的敬畏。
这让他下意识有些想退缩。
他听说,他听说当初他父皇在刚继位,15岁之时,就敢掀起大礼仪,直接压下迎他做皇帝的杨廷和等整个文官集团。
当初他就觉得这怎么可能?
现在看着他这位五弟那桀骜的眼神。
朱载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也只能和稀泥道:“载墒,不要无理取闹,给先生认个错,继续上课吧!”
“认错?我何错之有?”
朱载墒眼神犀利,这课,他上不了一点,这错,也认不了一点!
他身为幼子,在大明朝注定不可能被翰林清流支持。
他能够上位,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最终培养自身的军力,像唐太宗一样以武夺权。
另一条路,就是不断与清流对立,然后得到他父皇的扶持,成为一方独立势力。
最终他的母妃成为皇后,他以嫡压长入主紫禁城。
所以,今天就趁着这个机会,锋芒毕露!
踩着这些清流翰林,在他那位父皇那里刷声望!
随即朱载墒询问道:“三位,可听说过李东阳?”
“何止听过?!”
林学士一昂首:“西涯先生文正公乃当世士林领袖!”
陆九成也道:“文正公在正德朝,虽被误解,引得士林相疑,但文正公就是文正公!殿下怕是不知,历代谥文正者,本就寥寥几人,而李东阳,更是我大明第一个文正公!”
“生当晋太傅,死当谥文正!”
杨继盛也赞道:“曾经或许有些误解,可到了如今,文正公也盖棺定论!其功业施于天下而人不知,风节表于一世而士咸服!文正公既是文坛宗师,亦是政坛能臣!”
听到几人这样说,朱载墒的眼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杨继盛则微微皱眉……
陆九成也隐隐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总感觉在有什么坑在等着他们。
他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位颖王这么难对付?难道这一介黄口小儿真有古之晏婴的辩才?
李东阳是什么样的人,在嘉靖朝已经盖棺定论。
他们既没否认李东阳在正德朝时的所作所为,但也没有否认李东阳在弘治朝突出的贡献。
李东阳毕竟死了这么多年了,又是大明第一个文正公,死后的殊荣该给还是要给的。
有人骂,自然也有人吹。
正德年间骂的人还多些,但如今嘉靖朝,骂李东阳的便少了,继而形成了一种公论。
即,李东阳没有坚持个人名节而抽身离去,反而是忍辱负重的背负骂名,在夹缝之中,给国家保存了一线生机!
单是这一点,便可称国士之风。
“呵呵……”
朱载墒看着三人,笑问:“那你们觉得,李东阳这样的宗师会不会说谎?”
三人像是看白痴似的看着朱载墒。
李东阳是文坛宗师,士林领袖,忍辱负重,保留国家元气……
这种人,又岂会如同那泼皮无赖般说谎?
当然,话不能说绝对,又怕朱载墒在挖坑……
杨继盛还是道:“文正公自不屑于说谎,但如果是为了天下,而撒一些善意的谎,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好好!”
朱载墒笑道:“弘治十八年四月,大学士李东阳奉使阙里,亲见民生凋敝,盗贼纵横,仓廪空竭,指实陈奏,俱付所司议行,未赐俞允。”
“你们说,孝宗敬皇帝,仁德圣宗,是汉文、宋仁那般的贤明之君?那为何仓廪空竭?”
“你们说,孝宗敬皇帝减赋税、修水利、罢宦官、开路,天下苍生得沐仁政?那为何盗匪纵横?”
“你们说孝宗陛下仁政爱民,连下三道罪己诏?”
“那我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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