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不敢不奏,亦不敢不请……“
说到这,徐阶却停了下来。
嘉靖也不催,就这么淡淡看着徐阶。
徐阶这才吐出一口气,将剩下未说完的道出:
“请陛下将颖王、景王二位移居十王府!二王此后由王府属官教导礼仪,不得再与裕王殿下同堂授课!“
说完,他又将奏疏又往上举了举,额头几乎要贴到金砖地上。
“哦?”
嘉靖淡淡回应,又扫了其余一人一眼,淡淡道:“竟有此事?倒真是胆大妄为!”
说着,他顿了顿,旋即又道:“今日给三王授课者何人?”
“臣,翰林院侍读林维贤。”
“臣,翰林院编修陆九成。”
“臣,翰林院修撰杨继盛!”
此时此刻,林维贤、陆九成、杨继盛三人都再次出声叩首。
这下,嘉靖的目光就落在唯一还没说话的高拱头上。
“他们都有正当理由,一个礼部的堂官,管着礼仪之事,三个当事人,跑这来诉苦,那你来西苑干什么?”
嘉靖面无表情看着高拱,竟给高拱看得有些气虚……
高拱以为自己能理直气壮,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能够站在翰林院学士的立场上,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地指责景王,怒喷颖王。
然后在如今最长的皇子裕王那里讨得一些情分。
可现在,他面对的不是皇子,也不是翰林院的同僚们,而是皇帝。
可现在,他面对的不是皇子,也不是翰林院的同僚们,而是皇帝。
这位阴晴不定的皇帝如山般的压力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竟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也只有站在擂台上,才知道能随意掌控生死前程的皇帝到底有多可怕。
“臣……”
高拱伏低身子,一时间,额头竟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过他到底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出来的,高拱就是高拱,他伏低身子的同时,亦朗声开口:“颖王辱骂翰林学士在先,臣是代表翰林院和天下的书生来讨个说法的!”
“讨说法?”
嘉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说说看,你要个什么说法?”
“臣……”
高拱卡壳了,他有千万腹稿,但多是围绕颖王指责先帝‘弘治中衰’的论。
可偏偏皇帝打乱了他的节奏,搞得他成了给翰林院讨说法的了。
讨说法?
这有什么说法好讨的?
他是来弹劾的,不是来讨说法的。
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高拱深吸口气,终于还是缓缓开口:
“臣等是陛下亲选的翰林院学士,便是这天下读书人的代表,颖王说我等腐儒空谈,那岂不是说臣等不该在这翰林院?岂不是说这翰林院也不该存在?若大明朝不需要臣等,大可一把火烧了翰林院,臣等这腐儒,无外乎是去偏远地方当知县,教化一方罢了!”
嗯,高拱还有一句话没说。
既然我等是腐儒,既然我等空谈误国?那我等是陛下选出来的,岂不是也说陛下识人不明?
到底还是存有几分理智,真说出这话,那就涉嫌攻讦皇上了,高肃卿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般说。
“说完了?”
嘉靖垂眼看着高拱。
“还请陛下圣裁!”高拱再次朗声开口。
“你们呢?”
嘉靖又把目光转向林维贤等人。
“臣请!”林维贤直接愤然开口。
嘉靖:“说!”
“臣不在乎颖王殿下是否说臣是腐儒,空谈!”林维贤故意顿了顿,等嘉靖问话。
但嘉靖压根没接茬。
他无奈,只得继续道:
“是否空谈,是否是腐儒,臣自己心里清楚,若因颖王殿下三两句奚落,臣就无地自容,那岂不是着实了殿下之?”
嘉靖吊眼看着林维贤,已经有些没耐心了。
似察觉到气氛为妙,林维贤赶忙道:“臣气的是,颖王殿下高谈‘弘治中衰’之论!臣替孝宗皇帝感到不值,替孝宗皇帝感到委屈!”
“孝宗皇帝十八年如一日克勤克俭!”
“减赋税、修水利、罢宦官、开路,天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