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已经没有旁人了。
肃妃便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她抬眼看着走进来的儿子,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朱载墒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像方才那样嬉皮笑脸,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幅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绢。
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经文图案和尺寸标线。
“母妃。”
朱载墒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儿臣想求您一件事。”
肃妃的目光落在那幅素绢上,看了良久,才缓缓抬起来:“什么事?”
她这个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主意的很,就算是她也不能忽视。
朱载墒看着素娟:
“您按照这个尺寸,绣一件《道德经》的道袍来,不必太过繁复,但针脚要细密,心意要到,四月十八日之前,一定得做好。”
“嗯?”
肃妃微微一愣,又仔细看了眼那素娟,反问:“你要做什么?”
朱载墒迎向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一弯,那笑意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却又藏着一丝深不见底的沉静:
“母妃,如果我说给西边的,母妃会信吗?”
西边?
西边除了西苑还有谁?
西苑除了皇帝,朱载墒还用得着给谁做衣裳?
给皇帝做衣裳?
这……
肃妃都愣了愣。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
“四月十八?又是什么日子?”她有些奇怪。
皇帝的生辰在八月初十。
四月十八也不是万寿圣节啊!
朱载墒呵呵一笑:“母妃不是时常看看道藏经书么?四月十八什么日子都不知道?”
“什么日子?”肃妃还是皱眉不解。
“呵呵……”
朱载墒幽幽道:“四月十八,紫薇大帝诞辰!”
“额……”
肃妃一愣,旋即瞪大眸子,惊愕看着朱载墒:“你……”
她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四月十八给皇帝送贺礼?
你这……
不过,她还是垂下眼帘,将那幅素绢细细地折好,收进了袖中,只低声说了一句:“别闯祸。”
朱载墒笑了笑:“嗯,不闯祸。”
肃妃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
目光柔和地看向她这个儿子,这小子现在坐在杌子上,身板挺直,面容莹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一种和年纪不太相称的沉稳气度,却又不失少年人独有的鲜活。
难怪就算是沈贵妃那个一向自视甚高的,也不由得多瞅了几眼。
而朱载墒却顾不了这些,他还在计划着他的规划。
四月十八,紫薇大帝诞辰。
给皇帝老子送件道德经道袍……
再给皇帝老子送一面落地穿衣玻璃镜!
啧……
这不得美死他那皇帝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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