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向皇帝要了琉璃厂,又如何指名要严嵩居中调度、严世蕃督办执行。
以及皇上如何扔了那枚“如朕亲临”的令牌下去。
他说得很细,连朱载墒那句“做不成,父皇让儿臣刷恭桶都行”的原话都复述了一遍。
严世蕃听着听着,脸上的不耐烦慢慢变成了冷笑,听到最后那句“刷恭桶”,直接嗤了一声:
“刷恭桶?他也真说得出口!堂堂皇子,竟拿这等话去哄陛下,也不害臊……”
严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沉声道:
“陛下已经允了,而且把令牌都给了他,这就是圣意,东楼,不管你怎么看,这事咱们得办好。”
严世蕃冷哼一声:
“爹,一个还没出阁的皇子,不好好在宫里读书享福,却妄想靠一面镜子赚百万两的财货。”
“他以为这世间的钱是那么好赚的?若真这么好赚,皇上又何必还要倚仗我们严家父子?”
严嵩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多少情绪,定夺了一会,这才无奈说道: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这是难事?可他还是允了。
陛下缺银子,谁能给他弄到银子,谁就最受他信任。
颖王这孩子……不管他撒泼打滚也好,胆大包天也罢,至少他敢开口要,敢拿自己担保。
这份胆气,你觉得裕王有,还是景王有?”
严世蕃正要反驳,严嵩抬手止住了他:
“这件事,办成了是颖王的功劳,办砸了咱们也有干系!他要工匠,你给他工匠;他要琉璃厂房,你给他琉璃厂房;总之他要什么,你都给他,随他折腾。”
严世蕃嘴角撇了撇:“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总想着另辟蹊径引起皇上的注意?爹,你不会以为他能办成吧?”
“办不办的成,跟你我都没没关系!”
严嵩淡淡道:“你只管尽心办事就是!”
“呵呵……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严世蕃却是不以为意,只是冷笑着,眼中的嘲讽更是不加掩饰:
“一年一百五十万两的进项?他也真敢说!不过是个哗众取宠,自以为是的蠢货罢了!”
声音落了下来,严嵩皱了皱眉。
他正想说些什么……
却听……
“哦?”
“看来本王入不得小阁老法眼呢!就是不知道本王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可否向小阁老讨教一二?!”
门外,忽然传来声响。
严嵩面色微微一变。
严世蕃更是瞳孔一缩……
肏?
正主来了?
他一个皇子是怎么堂而皇之地进入内阁的?
那门房通政,还有阁内的众多书写人员与孔目都是吃屎的吗?
怎么会允许一个皇子不经通报就这样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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