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论手里攥着的实打实的权柄,高忠手里的兵马、团营、鱼符,比黄锦那支批红的笔要沉重得多。
所以朱载墒看到高忠的第一眼,就稍微愣了一下。
他出宫这件事,牵扯到黄锦,他已经觉得够大了。
可高忠也来了?还亲自站在午门前等他?
朱载墒的目光往右边移了移。
而右边那位,正是他那位王伴伴。
此刻他站在那两位大珰身边,整个人似乎微微矮了一截,连腰都比平日弯得更低一些,双手拢在袖里,垂着眼皮,呼吸都放得极轻。
想想也是,皇子与皇子尚能比,儿子跟爹怎么比?
一个皇子的大伴其身份地位永远都是跟皇子的地位绑定的。
见朱载墒走了过来。
王守忠飞快地跑了过来,正准备给朱载墒介绍:“殿下,那位是高……”
他话没说完,高忠和黄锦便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从袖中抽出来,拢在身前,弯腰恭称道:
“奴才高忠黄锦,叩见颖王殿下,殿下万安!”
朱载墒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高掌印,微微颔首道:“两位大伴不必多礼,本王一点小事,没想到不仅劳烦了黄伴伴,还把高大伴都惊动了。”
高忠直起身来,笑道:“殿下乃是陛下骨血,出宫行走,安危何等紧要,奴婢自当万死不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御马监的人,殿下只管放心用便是,奴婢已让人在附近安排了人手,沿途也布了暗桩,殿下此去,必无疏漏。”
朱载墒点了点头:“有劳高伴费心了。”
高忠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身去,朝甬道那头抬了一下下巴。
朱载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看见午门外的甬道拐角处,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人。
打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身形不高,穿着件石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根乌角带,牙牌晃荡着,打在腰侧,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那人看见高忠的动作,快步上前,在朱载墒面前五步外利落地跪了下去,双手撑地,额头贴在手背上,嗓音清亮:
“奴婢,御马监提督马玉,拜见颖王殿下,殿下万安。”
马玉身后也是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青袍皂靴,腰间悬着各色腰牌,有的配短刀,有的悬铜符。
各个精悍,呼吸都压得极低,跪下去时袍角贴地,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朱载墒低头看着马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人。
御马监的提督,虽然比不了司礼监的秉笔,但同样是御马监内统领腾骧四卫营等禁军的正四品太监,是御马监真正的实权人物。
马玉能坐到这个位置,御马监里大大小小的营伍、马政、兵符调拨,他手里至少过着一半的事。
更重要的是,御马监的提督出现在这儿,意味着高忠不是嘴上说说“安排人手”那么简单。
简直是把御马监最核心的掌权人手都派出来了。
这就好比兵部尚书把自己最得力的右侍郎派出来给你当护卫统领,摆明了告诉你:
我的人,您随便用,我亲自盯着。
朱载墒的目光在马玉脸上停了一瞬。
马玉那张白净的面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跪得端端正正,呼吸平稳,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显然也是真正的习武之人。
“马伴起来吧。”朱载墒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外出,有劳你了。”
马玉这才直起身来,却仍旧不敢抬头,只拱着手连声道:“不敢不敢,能护卫殿下,乃是奴婢的荣幸。”
他嘴上说着荣幸,心里却已经翻了好几遍。
未出阁的皇子,被恩准出宫游玩,这本身就够稀奇的了,就连当初的太子都没这恩宠。
不过其出行,按理来讲,让司设监安排一些仪仗,然后东厂再派几个便衣暗桩保护即可。
至于御马监,这是掌着兵符、管着皇城禁卫的地方。
平日里调一队人马都得上奏疏请旨,如今竟为了一个未出阁的皇子出宫,把整个承天门都封了一道。
马玉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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