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严世藩此刻则更是心中烦躁不堪,虽然嘴里和这位工部的部堂李士翱说着话。
但心里却一个劲盘算着等会如何与那位颖王交代。
想制作所谓的玻璃镜子,最需要的应该就是琉璃厂的大匠。
但他身为小阁老可不认识那么小的人物,跟他来往的,要么是一部的尚书侍郎。
要么也得是伯侯级的勋贵和宫内的大珰级人物。
他上哪给朱载墒找那所谓的玻璃工匠去?
索性,严世藩直接以他父亲的名义找上了这位工部尚书李士翱,然后让其调集了工部管理着琉璃厂的营缮司所有官员。
这样一来,就算这件事情出了什么纰漏,那也怪不到他严世藩的身上。
他已经给那个所谓的颖王,把能找的人都找来了,如若此事不成。
那就让那小东西自己去他那位阴晴不定,只知道死要钱的父皇那里去请罪!
到时候,其一旦失宠,未来外出就藩,那搓圆搓扁还不是任由他严世藩摆弄?
而旁边的工部尚书李士翱也是手心微微冒汗,他在朝堂熬了一辈子,才终于升到了现在这个位子。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尚书的位置上多干几年。
所以,越是到这个时候,他就越是紧张,不想踏错一步。
虽然严世藩只是个四品的太常寺少卿,但他的地位有目共睹。
严阁老已经老了,终日在西苑侍奉陛下,其在内阁的首辅职权实际上就是由这位小阁老代行的。
其虽无阁老之名,但却有首辅之权,几乎是大明朝如今权势最为恐怖之人。
就算他是工部尚书,也得侍奉侍奉这位严党真正的话事人。
而此刻一群工部营缮司的官员赵成璋、陈槐、王恪等更是紧张到了极致。
毕竟他们大部分在工部干的人,都是老实本分在本职工作上熬了多年的人。
这突然间,小阁老和部堂大人不叫虞衡司,也不叫都水司、屯田司宝源局,单单把他们营缮司给叫出来了。
这实在是让他们踹踹不安,生怕是整个营缮清吏司给犯了什么大错了。
又生怕是等着什么恐怖的大人物,要他们整个营缮清吏司去办什么难办的事情。
一群人全都胡思乱想,不断犯着嘀咕……
今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但……
很快,待下午未时三刻多。
承天门朝向端门那个方向的门洞里忽然有了动静,他们终于看到了此生震惊无比的一幕。
只见一队人马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人还未至,一排令人闻之色变的东厂番子便首先呼啦啦冲了出来,
皂衣青帽,腰间悬着铁尺短刀,一个个眼神阴冷如鹰,四面散开,瞬间把承天门外这片空地围了个严严实实。
紧跟着又是一队御马监的便衣护卫,石青圆领袍换成了灰褐短打,腰间鼓鼓囊囊,不知藏着什么兵器,步伐轻盈齐整,如同一群幽灵一般。
为首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腰间那枚铜质鱼符在日光下一晃,“御马监提督”五个大字简直威慑力十足。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五旬上下的老太监,此刻腰微微弯着,正恭恭敬敬地似乎在侍奉着什么人。
这些人一出来,各自散开占据有利位置,一双双眼睛像刀子似的把周围扫了个遍,目光阴冷。
落在工部这群官员身上时,像在看几块碍事的石头。
陈槐等人的膝盖已经开始打颤了。
东厂、御马监??!
这是把皇城里最能要人命的两拨人都带来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郎在众人的拱卫下,从甬道那头缓步走出。
其身形似乎尚未完全长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亲王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日光落在身上,整个人像是笼着一层神圣光晕。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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