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下官虽为太常寺少卿,但也无权放殿下进去。
天坛乃祭天之所,皇家禁地,别说下官,就是家父身为首辅之尊,此刻也没有权利放殿下进去。”
朱载墒笑笑,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矜:
“本王还无需小阁老把我放进去,如果什么都需要小阁老,那岂不是显得我太无能了?”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平举于胸前。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金牌,在渐沉的暮色里泛着温润的暗金色光泽。
牌面上“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被一丝余晖映得清清楚楚。
严世藩和那锦衣卫千户的声音像被刀切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愣了一息,随即猛地单膝跪地,长刀连鞘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钝响。
身后那两排锦衣卫校尉也齐刷刷地矮了半截,刀鞘与甲胄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坛门前回荡了好一阵。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否?”
就连严世蕃,也瞳孔一缩。
好家伙……
这混账小子这时候掏出这牌子,这是想要干什么?
不是……
你有这牌子你早说啊?!
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早说啊!
现在拿出来,这不是打我脸么?
严世蕃也躬身朝着朱载墒行了一礼:“臣叩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什么叫如朕亲临?
这就叫如朕亲临!
朱载墒眼神一眯,学着他父皇那副样子,沉声说了句:“朕安!”
拿着这块牌子,他的确可以暂代皇上回话。
旋即,他才收了牌子,笑呵呵对众人道:“诸位都是我大明的肱股之臣,快快请起!”
众人这才猫着腰起身。
一个个的再看向朱载墒的目光,那叫一个清澈。
“现在,本王可以进去了吗?”
朱载墒又笑着看向众人。
那领头的锦衣卫千户默然无语,你说呢?
都如朕亲临了,那就代表是皇帝来了。
别人不能进,皇帝还不能进么?
他们成摸着没说话,只是让开了一个身位。
朱载墒回头看了严世藩一眼,笑道:“小阁老,一起吧,待会儿祭表还得麻烦小阁老你了。”
严世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和朱载墒一同踏入了天坛内部。
到了这一步,他虽然已经开始后悔,但内心之中那种疯狂的冒险冲动,还是驱使着他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尤其是这小子竟然有那种令牌,这简直不可思议!
天坛内部的景象在朱载墒眼前豁然展开。
宽阔的神道两侧,古柏苍苍如巨伞,枝桠交错将天空割成无数细碎的深蓝碎片。
他沿着神道向深处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却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
自从那一夜在太庙寝殿中莫名感应到天地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炁“以来。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
天坛,这座汇聚了王朝数百年祭祀香火、承载了无数祷祝之意的所在。
朱载墒竟然真的感觉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力量。
那力量温和却磅礴,像一场无声的潮水,从地底、从松柏的根系里、从那些古老的石阶缝隙中,缓缓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严世藩在神道旁的值房里铺开纸笔,开始誊写祭文。
而值房内的坛庙官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来了,吓得汗都直接下来了。
朱载墒则独自沿着丹陛桥向南走去。
天坛的核心祭坛分为两处:南为圜丘坛,乃皇帝冬至祭天之所,是整座天坛最神圣的所在。
北为祈谷坛,用于孟春祈谷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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