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墒瞥了他一眼:“怎么?李学士觉得不妥?”
“不不不……”李逢时连连摆手,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两精炭一两金!
虽然夸张,但也足以说明这玩意的金贵。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这应该是最金贵的银骨炭啊!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殿下,这精炭金贵得很,一根能烧一日夜,三根就是三天的量……您这……”
朱载墒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然后他微微侧身,朝那些围观的翰林们扬声道:
“诸位,本王今日来,不为别的,之前在文华殿上,本王年轻气盛,行事急躁了些,与翰林院的几位学士闹了些不快,但冤家宜解不宜结。
本王今日备了些精炭,也算是一点小心意,诸位在翰林院做学问,寒冬腊月的,总不能冻着手写文章吧?”
他说着,示意王伴伴开始分发。
“正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今虽然算是出了寒冬腊月,可这天儿依旧冷得像冰窖一样,诸位若是身子冻坏了,谁来替朝廷修书撰史、培育人才?”
这番话说完,人群中的气氛明显松动了几分。
几个年轻的编修对视一眼,已经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有人带头领了第一份,是个年轻的庶吉士,他快步上前接过那三根精炭时,手都在抖。
不是怕,是冻的,也是激动的。
精炭入手沉甸甸的,乌黑油亮,他捧在手心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这炭哪怕是偷偷出去换些钱来补贴家用也好啊!
这翰林院不同于职能部门,可是真没有人孝敬他们啊!
他们虽然顶着“天子门生”的光环,被视为未来的国之栋梁。
但很多人实际在京城过得捉襟见肘,只有极其少量的俸禄,甚至比一些地方小吏还不如啊!
当然有些翰林院的清流不一定是真清贫,但在这翰林院内,大家都还是尽量表面保持着差不多的经济水平。
烧精炭
这开什么玩笑
再有钱,那也得维持着一个寒窗苦读的清流形象。
“多谢殿下!”
这一声谢像是打开了闸门,后面的人便跟着动了。
这可是合理的赏赐,不要白不要!
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双手接过精炭时还不忘躬身道谢。
原本冷清的院门口,此刻竟有了几分过年似的热闹。
有人捧着炭往回走时忍不住低声感叹:“颖王殿下……好像也没传闻中那么可怕啊?”
“是啊,看着挺和气的一少年……”
“这炭是上等钢炭,三根够我烧三天的了。”
“你说,是不是咱们之前误会他了?”
“反正我觉得,人不坏,能想到咱翰林穷,肯给咱们送炭的,能坏到哪去?”
“就是,其它的大人们过来时,可没想着给咱这些穷庶吉士带点东西……”
朱载墒站在车边,听着那些细碎的议论在人群中流淌,面上不动声色。
他原本也没指望一次收买能彻底扭转名声,但只要有人开始替他说话,这道裂痕就算是撕开了。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道不高不低却格外刺耳的声音。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不是严世藩那里搜刮的民脂民膏”
声音不大,但在此时的气氛中却格外清晰。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半拍,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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