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跟方才比起来,明显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好奇与打量。
“呵呵,恐怕你们这么看,人家翰林们可不这么看呐。”
朱载墒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翰林可不是三根炭就能收买的。
这也是他敢这样送过来的缘由。
“殿下说的是。”王伴伴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又道:
“不过依老奴看,该领的都领了,该走的也走了一些,倒是有一人,从头到尾没露面。方才那李学士不是说,有一位叫张居正的庶吉士,平日都在庶常馆用功,极少早退?”
朱载墒微微挑眉,看了王伴伴一眼。
他这伴伴,倒是处处用心,为他考虑。
他点了下头,转向李逢时:“李学士,庶吉士张居正,今日可在院中?”
李逢时闻一怔,显然没想到颖王殿下专程来翰林院,竟是寻一个尚未授官的庶吉士。
他愣了一瞬,连忙答道:
“回殿下的话,张居正确实在院中,他平日都在庶常馆用功,极少早退,此刻应该还在庶常馆,殿下若要去,臣可为殿下引路。“
朱载墒点点头。
李逢时便侧身引路,边走边道:“殿下,庶常馆在前方,过了这道月门便是。“
穿过月门,那座三进院落便映入眼帘。
青砖墙、灰瓦顶、朱红门窗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静,隐约可听见翻书与笔走纸面的细碎声响。
朱载墒推门而入,身后那几名东厂番子与御马监禁卫虽未跟进来,却在门口分立两侧,面无表情地站定了岗。
这番动静落在满堂伏案的庶吉士眼中,顿时人人皆是心头一跳。
这些人身上那股子内廷鹰犬的味儿太冲了,谁见了不头皮发紧?
李逢时快步上前,拱手道:
“诸位,颖王殿下驾临,今日为我等带来了精炭,我等翰林每人可领取精炭三根,还不速速行礼。”
满堂庶吉士慌忙起身,整衣伏身行下拜大礼:“臣等多谢颖王殿下!“
朱载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靠窗的一个书案前。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庶吉士,身量修长,坐姿端正,即便在满地翰林精英之中,也自有一股沉稳出众的气度。
此刻他刚起身行礼,露出一张眉目清朗端正的面孔,年纪虽轻,眉眼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稳重,让人一望便觉此人能担大事。
朱载墒暗自点头,对李逢时道:“那位想必就是张居正了?”
李逢时忙道:“殿下好眼力,正是他。”
张居正闻,终于知晓这位颖王竟是专门来寻他的。
虽然顿时心头一震,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待朱载墒向他走来,这才躬身道:
“庶吉士张居正,拜见颖王殿下。”
朱载墒摆摆手:“免礼,都起来吧,诸位继续做你们的事情即可。”
众人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魔丸殿下朱载墒的名头还是听过一些的,之前已经授予官职成为皇子侍讲的林学士和陆学士,都因为此人被彻底罢黜。
他们这些还未授予官职的庶吉士,可不敢胡乱招惹这位凶星。
不过,院子里发炭的事他们也听说了,他们只是没来得及去,不代表他们可不想要。
不少人余光落在朱载墒身上,带着些打量与好奇。
朱载墒自是没有理会旁人,只是径直走到张居正的书案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后世名臣。
“你就是张居正?“
张居正愣了愣,旋即缓缓点头:“是臣,不知殿下寻臣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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