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额,你说什么?”有人下意识接了一句话,却又瞪着眼,一脸愕然看向那人。
“强闯天坛祭祀,你们还不知道吗?”那人懵懵地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众人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头皮发麻。
翰林院门口,先是安静了几息。
然后,像是水底的暗流终于涌上了水面,议论声“嗡”地一下炸开了。
“天坛?!颖王殿下竟然闯了天坛?”
“什么时候的事?嘶,怎么没人提前跟我们说啊?”
“强闯天坛祭祀?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完了,陛下怕是龙颜大怒!”
“何止龙颜大怒,你没见先前那公公急切的样子么?这颖王,是闯了天大的祸啊!”
“强闯天坛祭祀,这不是触了陛下逆鳞?这这这……这颖王殿下为何如此不智啊?”
“龙颜震怒,说不得就将其囚禁高墙……”
“嘶,怪不得,怪不得颖王跑来送炭呢……这明显是自己知道闯了祸,提前来翰林院收买人心、拉拢关系的啊!”
“这是要让我们说好话?”
这话一出,众人再看手中的炭……嗯,炭还没烧,他们就感觉无比烫手。
果然啊,这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若寻常小事,他们仗义直就仗义直了。
黑的都能被他们夸成白的。
白的都能被他们描成黑的。
可……
可这是强闯天坛啊!
可这是强闯天坛啊!
关键是,你闯就闯吧,你还祭祀?
这这这……
这特么让他们怎么说?
这已经不是僭越了。
这特么是把自己当皇帝了!
一念至此,众人都倒吸口凉气。
不行了,这炭拿不了了。
这玩意烫手!
一个不慎,连自己都可能搭进去!
“不能蹚!这天家的浑水,咱们可不能蹚!咱们要是被卷进去,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对对!放回去!快放回去”
一时间,好几个方才还欢天喜地捧着炭的庶吉士都慌了神,快步走到那几口樟木箱子前,七手八脚地把炭放了回去。
一旁的李逢时都看愣了。
不多时,原本都领的差不多的炭,这一刻又重新变得满满当当。
李逢时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啊!”
他本来还对朱载墒有了些改观印象。
可此时此刻……
啧,别说这是银骨炭了,就算这是一筐银子都不管用!
“呵呵,我说什么来着……”
赵怀仁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
他站在人群后方,负着手,微微扬着下巴,脸上那表情分明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他旁边那两个同僚也跟了回来,三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彼此眼底那份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了。
“啧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颖王殿下精着呢,三根炭,就想买你们的命!”
赵怀仁靠在门边,嘴角满是冷笑:“一个个的还在那说什么殿下仁厚呢,呵呵,殿下既然这么仁厚,你们倒是把炭收着啊!”
众人脸色一黑。
几个正在放炭的庶吉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消息疯似的传遍了翰林院……
庶常馆内,也是一片哗然。
张居正闻听此消息,也一脸愕然。
这?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在他面前侃侃而谈、一语道破经济命脉之要害的少年,那个眉眼间带着洞察世事之从容的亲王,那个目光长远到放眼世界的少年,怎么会做出这等轻狂到近乎愚蠢的事?
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难道那番话不过是拾人牙慧、故作高深?
张居正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暮色渐浓,庶常馆内烛火还未点燃,光线一寸寸暗下去,他坐在那片昏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而此刻,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