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最近有些出挑,稍稍得到了皇帝的一二关注,但其他各方面的条件都是比不过裕王、景王的。
而现在,又做出了这等事……
这么说吧,这已经不是与大位有没有关系的事了。
往重点说,朱载墒都有可能被褫夺封号,以罪藩身份囚禁高墙。
一路上,黄锦都在絮絮叨叨的跟朱载墒说带会儿见到皇帝要怎么说怎么做。
本质上,这事其实可大可小。
全看皇帝是否追究。
皇帝龙颜大怒,追究到底,纵是太子也要被废。
可要是朱载墒能把皇帝老子哄开心了,那顶多去太庙再跪个三五个月。
“殿下,你定要记住,就算是去太庙跪着,也好过去高墙,一定要好好认错,说些好话,给皇上哄开心了。”黄锦再次叮嘱。
“我哄父皇?”朱载墒挑眉。
黄锦点头。
朱载墒看着黄锦的样子,有些感动地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算是知道这位大伴为何能在他那位阴晴不定的父亲面前,陪伴几十年而恩宠不断了。
一路上又是无,几人加快脚步往万寿宫而去……
入得永寿宫,朱载墒又整了整衣冠,步履从容地跨过了太玄都殿的门槛。
殿内的烛火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映着满壁的道教符箓,在夜风里微微摇曳。
混着檀香与丹房里飘来的药草气,氤氲成一团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嘉靖远远地盘腿坐在那厚厚的帷幕之后,身影被烛光拉长在幕布上,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而殿门之前,已然立着一道青袍黄绦的身影,手持拂尘,须发皆白,正是那位陶仲文仙师。
这老道今日的姿态与往日不同。
见朱载墒进来门口,他微微欠了欠身,拂尘在臂弯里一搭,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悲悯之色,仿佛真的在替一位误入歧途的少年人忧心。
可那双藏在白眉底下的老眼,冷淡得像结了霜的井水,又深又寒,没有半分温度。
“殿下身上沾染了郊坛的煞气。”陶仲文的声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水,缓缓道:
“面圣之前,须得先祛除一番,贫道奉旨施法,殿下且站定了。”
朱载墒脚步一顿。
他想起上回见这老道,对方还只远远打个稽首便算完事,今日却亲自拦在殿前做了这一场。
陶仲文的姿态,便是父皇的态度。
嘉靖那根多疑的弦绷紧了,要借老道的手先给个下马威,让他一进门就知道,今日的事没那么好过去。
朱载墒目中炁息流转,无声无息地掠过陶仲文周身。
这老道一辈子不受政务之累,只做纯粹的方士顾问,从嘉靖十八年入宫起便恩宠不坠,一直到三十九年寿终正寝,享年八十五岁。
如今才是二十九年,这老道已然七十五岁高龄。
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能活到这个岁数,单凭这一手养生功夫便算得上真本事了。
连带着他那父皇,一辈子嗑药炼丹,竟也能活到六十多岁,这道门的医药之术,确实不可小觑。
可再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依附皇权而生的藤蔓罢了。
朱载墒收拢目光,任由陶仲文踏着禹步围着他转圈。
什么煞气不煞气的,陶仲文自己信不信都两说。
嘉靖要的只是这个姿态,要让他知道,他这个做父皇的恼了,恼得不轻。
老道的态度就是他父皇的态度,嘉靖这人就是这么阴晴不定。
说薄凉也薄凉,说恩重也恩重,相杀时毫不留情,相宠时又极重恩德。
他没有安全感,谁能给他安全感,他就看重谁。
陆炳如此,陶仲文如此,黄锦如此。
朱载墒身为他的儿子,父子之情天然占着几分便宜,可一旦触碰了禁忌,那防备心便立即升起来了。
朱载墒心里反倒没什么畏惧。
他冷眼看着老道绕圈拈符,任由其施为。
待他修为更高一些,这老家伙若是敢作妖,他自有法子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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