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话!”
嘉靖脸色一黑,好小子,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洪水你就泛滥?
他很想狠狠地敲打一下朱载墒。
但一想到紫气东来……
他的气立马就暂时消了。
“这紫气东来……你是怎么求来的?”嘉靖问向朱载墒,眼底满是悸动。
朱载墒呵呵一笑,一拱手:“儿臣中邪了!什么都不知道。”
嘉靖嘴角一抽……
这竖子这是点他呢?
轻咳两声,他朝着殿外说了声:“陶仙师,你说朕的儿子中邪了?这哪里是中邪了?分明是洪福齐天!是我大明朝的麒麟儿!”
殿外沉默许久……
片刻后,才响起陶仲文那幽幽的声音:“臣有罪!臣未见殿下便武断决定,是臣之过也,还请陛下责罚!”
“罢了……终究是耳听为虚……以后以此为戒,莫要听风就是雨!”
嘉靖不在意的摆摆手,便把这‘中邪’一事给接过去了。
朱载墒挑了挑眉,背过身淡淡道:“呵呵,反正陛下的儿子多得很呐,也不缺我这么一个祈福的皇子,儿臣还是去研究研究罪己书怎么写吧!”
嘉靖嘴角又是狠狠一抽,差点没绷住。
这竖子!
朕都这样了,你还要怎样?
好在,黄锦是个善解人意的。
赶忙上前一步,笑道:
“哎呀,殿下,主子那是在心疼您呢,您想想,这天寒地冻的,那风儿一吹,刮的生疼,您要是外出有个什么闪失,主子可不得心疼么?”
说着,他还使劲朝着朱载墒挤压着眼睛,示意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赌气。
朱载墒嘴角一扯:慢悠悠地再度补了一句:
“呵呵,黄伴伴,我还被人说尖嘴猴腮,没有帝王气象,天坛那种地方,可再不敢去了!否则嘉靖朝到时候毁在我手上,那我可百死难赎一罪了!”
黄锦也猛地被呛了一下,内里感慨这父子俩不愧是一个模子里的,阴阳怪气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但……有没有帝王气象?
这话,他可不敢乱说,这关系到大明朝的立储大事!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嘉靖。
嘉靖也是嘴角一抽,无语了……
气头上,他自然什么都可以说。
觉得这竖子根本不如裕王他们省心。
但现在……紫气东来一出……
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却在这时,他瞥到了御案上那一块闪闪发光的牌子,心中一动,轻咳一声:
“那什么,黄锦啊……”
“唉!”黄锦应了声……
“你看那牌子……”
嘉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御案上那枚令牌:
“你说这竖……这混小子,都多大的人了还丢三落四的,朕给他的牌子也不知道收好。”
“你给他揣好了,别再让他到处乱扔了……”
黄锦一愣,随即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了。
这便是陛下感到歉意之时,最典型的那副模样。
死都不可能给你道歉,但却会以另一种形式给你说明歉意。
死都不可能给你道歉,但却会以另一种形式给你说明歉意。
他快步走到御案前,双手捧起那枚如朕亲临的金牌,转身递到朱载墒面前。
脸上那笑几乎要溢出来:
“殿下,快把您的牌子收起来吧,您这份孝心,想是天底下最大的孝心了!谁还敢说能比殿下孝的?殿下简直是我大明朝天下一等一的大孝子!“
说着,他还不动声色的把牌子揣到了朱载墒的袖中。
而伴随着黄锦这话一出……
之前还跪在那,愣神的陆炳与高忠也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愕。
不是,这对父子方才到底吵成什么样了?
皇上又是说人家尖嘴猴腮、又是骂人家没帝王相、又是嚷着不缺这个儿子的?
现在祥瑞下来了,人儿子一字一句给你原样顶回来,皇上坐在那儿愣是一个字都驳不回去?
陆炳伺候了嘉靖二十多年,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跟皇帝说话。
高忠在宫里待了三十多年了,头一回看见皇帝脸上露出那种被自家孩子拿住了短处的、想发火又实在发不出来的憋闷表情。
这位五皇子……当真是个奇人。
不过,这时候,也容不得他们多想。
他们也赶忙开口高呼……
“殿下孝心感动上苍!”
“殿下简直是我大明朝的麒麟儿!是我大明朝之幸啊!”
一时间,吹捧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