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推开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筹。
他弓着腰,脸上堆着笑,连声音都比往常低了三分。
四天前颖王殿下被送进太庙时还只是个普通皇子,虽说闯天坛闹出了动静,可谁也不知道最终是福是祸。
如今肃妃晋封肃贵妃的消息传遍了宫里宫外,颖王殿下更是成了那“紫气东来“的福德皇子。
身价地位大不相同。
王守忠迈步进来时,刘福便识趣地退下了。
王守忠将包被放在案上,取出一沓洒金笺和几个锦盒,正色道
“殿下,这是严世藩那边派人送来的物件和礼单,您看看是留下还是退回去”
未载墒接过礼单扫了一遍,乐道
“米芾的紫云砚、怀素的《自叙帖》、唐寅的《山路松声图》……严世藩还真肯下血本?”
王守忠呵呵笑道“殿下福泽深厚,自然有人依附。”
朱载墒翻了翻,目光落在礼单末尾那长长一串药材名目上。
两百年的人参、三百年的何首鸟、紫灵芝、望仙草、伏火来砂、长生草、百年黄精,足足列了两页。
朱载墒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前几日还在发愁修行进境太慢,如今严世藩便把这些珍稀药材打包送到了他面前,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当初他主动搭上严世藩这一步棋,果然走得没错。
对方搜罗奇珍异宝的本事天下一绝,而这些东西到了他手里,便能化作实打实的修为。
至于严世藩所求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
可眼下他正缺这些东西,又何必跟自己的修行过不去?
不过严世藩想要把他绑在严党的船上,那也是痴心妄想。
他朱载墒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严党需要他,而不是他需要严党。
若不是他如今在朝中无人可用,他也不至于跟严世藩这种臭名昭著的人牵扯上关系。
朱载墒将礼单合上,语气平淡道:“药材我留下,至于那些字画、瓷器、玩物,一样不留,通通送到父皇那儿去。”
王守忠闻一愣:“全部送到陛下那儿?”
“全部。”朱载墒神色淡淡,“就说严公子仰慕天威,进献给陛下的心意,我该收的大大方方收,不该收的,一件也不留。”
王守忠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殿下的用意,连忙点头:“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知道,如今的锦衣卫无孔不入,殿下虽在太庙之中,一举一动恐怕都逃不过那些暗桩的眼睛。
与其遮遮掩掩惹人猜忌,不如把那些容易落人口实的东西大大方方送到御前。
既全了忠心,也顺便敲打敲打严世藩……
“还有一件事。“朱载墒叫住正要退下的王守忠道:
“我之前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我那个舅舅,今年可参加了科考?”
王守忠早有准备,闻立刻躬身回道:“来了!”
“四舅爷没让任何人通传,也没有透露身份,现在正住在城南的胡同里闭门苦读。”
“嗯……”
朱载墒点点头,这四舅,倒比他想象的更稳重……
但想想也是,他母妃什么样,那些个舅舅估摸着也差不到哪去。
就在这时,王守忠又继续道:“至于殿下之前提过一嘴的那个海瑞……”
王守忠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古怪:
“那位海举人跟四舅爷住得不远,可脾气是真的又臭又硬,来了京城这么久,连座师的门都不曾去拜过一回,整天闷在院子里自己读书。
旁人都劝他去走动走动,他理都不理,说什么科考凭的是真才实学,不是靠攀附钻营’。反正……是个不太好打交道的主儿。”
朱载墒一愣,笑了。
这不还赶巧了不成?
他还没见过这位海青天,但光听这番描述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种守正不阿的倔脾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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