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陛下!颖王殿下今日这等恶劣行径若不予惩处,那岂不是说朝廷纵容亲王殴打朝廷命官?那如此一来,天下人人自危,这天下又有何人敢再当官?又有何人还敢为这大明的天下拼死效力?”
“老臣也斗胆再:若今日颖王不受惩处,明日再有其他藩王效仿,后日再有外戚、勋贵效仿,那这满朝臣子,岂不是成了谁都能踹两脚的破落户?”
“这是要让天下士林寒心啊!”
殿内很嘈杂,七嘴八舌的声音让人心头烦躁。
嘉靖眯眼看着众人,听着他们熙熙攘攘的哭诉,只觉得心烦意乱。
说实话,他这些年被这群文官恶心得够呛。
骂他修玄,他廷杖打下去,对方非但不惧,反倒以此为荣。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廷杖已经起不到震慑的作用,打完了一瘸一拐回去,同僚还要摆酒庆贺。
于是便有了“宁可廷杖死,莫教圣心移”的说法。
这些人盼着他的廷杖,就像饿狗盼着肉骨头,你打他,他反而舔你的手,觉得这是奖励。
简直恶心到了极致。
尤其是今日这事。
欧阳德赵贞吉等人给他恶心坏了……
明明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祥瑞。
可有人偏要在这份祥瑞上拉屎……
他本想好好办一场紫气祥瑞大典,好好显一显自己的圣德感天,结果被这群人一搅和,连办庆典的心情都没了。
可偏偏他们是在规则内办事,请立太子是臣子的本分,他纵然恶心也只能把折子留中不发,连发火都找不到由头。
他像吃了一只活苍蝇,吐不出、咽不下,在嗓子眼里扑腾。
他本以为这事,他终究也只是忍下……
大不了留中不发!
再提防一下朱载墒。
结果……
他本该提防的儿子,忽然带着拳头闯进翰林院,一边嚷嚷着自己是孝子,一边把那一群人捶了个鼻青脸肿。
看着面前这些鼻青脸肿的家伙,嘉靖心情都美妙起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头一次觉得这么爽。
当然,痛快是痛快了……
现在事情演变成这样,这竖子又该如何收场?
他下意识的,瞥了眼朱载墒。
也几乎同时,黄锦等人,也下意识看向了朱载墒……
却见,朱载墒站在原地,长时间没动,也没有说话……
像是在分辨先前到底都有谁在回怼。
又像是在认真听这些人的每一句,每一。
可忽然间,朱载墒已经从殿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见这位颖王殿下兜头一拳,直接砸在聂豹面门上。
“砰!!“
聂豹仰面栽倒,鼻血飙出来,溅在青砖上。
朱载墒居高临下,冷声道:“本王方才说了,你若不服就站出来替欧阳德单挑,你不敢站出来,却缩在这儿恶心我父皇?聂大人,你的出息呢?”
“先前没打你,尚且属于动口!妖邪也好,桀纣也罢,公道自在人心!本王持身正大,天潢贵胄,诛邪不侵!”
“可你刚刚却说……本王不知感恩?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本王今日就算被贬为庶人,也要先打死你这条胡乱攀咬的疯狗!”
满殿炸锅。
徐阶霍然起身,面色青白,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殿下竟敢在御前动武。
众人也全都瞪大眼,猛地站起身,惊骇的看着朱载墒,以及被打倒在地的聂豹。
简直头皮发麻。
这颖王到底是怎么敢的?
竟敢当着皇上的面,拳殴兵部侍郎?
嘉靖也愣住了,感觉自己眉心隐隐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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