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日,王贵妃却自己坐起来了。
“康妃……被闭宫了?”她倚着床头,问跟前的小宫女,声音哑哑的,却比平日里精神些。
“是,娘娘,听说康妃娘娘还晕了过去,陛下又补了一道旨意,让她闭门自省呢。“
王贵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叹气。
最终那个弧度停在唇角边上,细细的,淡淡的,像是冬日里的一丝薄阳。
“让膳房给我煮碗粥来。“
宫女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王贵妃在榻上坐直了些,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枝头已经冒了绿芽。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苍白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玉一样的冷光。
……
翊坤宫这边添了粥,景仁宫那边也没闲着。
靖妃坐在花厅里,面前摆着一碟子御膳房刚送来的水晶虾饺,旁边还有一盅火腿炖笋汤。
她捏着银筷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细细地嚼了,又喝了一口汤,动作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点不怎么遮掩的舒坦。
“康妃姐姐那边闹得那般热闹,咱们这边也该热闹热闹。“
靖妃放下银箸,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去御膳房说一声,晚上加一道红烧蹄髈,要那种炖得透透的、一抿就化的。“
旁边的大宫女抿着嘴笑,应声去了。
她忽然又问,“对了……载圳呢?”
边上的小宫女凑上前,轻声说:“说是跟着颖王殿下出宫去了,具体去哪,也没说!”
边上的小宫女凑上前,轻声说:“说是跟着颖王殿下出宫去了,具体去哪,也没说!”
“出宫了?”
靖妃柳叶眉微微扬起:“就他俩?”
小宫女道:“说是还带了些锦衣卫……”
靖妃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我的意思是,裕王没去?”
那小宫女声音更轻了,抿嘴偷笑道:“裕王这会儿正掉小珍珠呢。”
靖妃更乐了。
“好好好,今晚再添个芋头,荔浦的……”
那小宫女一愣,旋即也跟着笑了。
这哪是添芋头啊?
这分明就是在隐喻裕王呢。
她抿嘴偷笑,也跟着下去了。
……
而与这些人的喜忧不同,延禧宫那边却安静得很。
沈贵妃坐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坊间刻印的《列女传》,看得津津有味。
她侧身靠在案边,一袭藕荷色褙子,墨发半挽,斜插一支白玉簪。
她初入宫时便有明眸善睐,仪态端方之称。
如今岁数渐长,眼角虽添了几道细纹,可眉眼间的韵致却比年轻时更深沉了,像一轴搁久了的古画,墨色淡了,神韵反而更显。
安宁公主坐在她对面,两条腿在椅子上晃啊晃的。
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母妃,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呀?”安宁公主把桂花糕咽下去,仰着脸问她。
沈贵妃把书卷搁在膝上,抬眼看女儿,眉梢微弯:“宫里出了好事。”
安宁公主眨眨眼:
“什么好事呀?我听说父皇训斥了裕王兄,还下了旨意,颖王兄要站于紫气大典的最前列。”
她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道:“母妃,颖王兄要当太子了吗?”
沈贵妃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
她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安宁公主嘴角沾着的糕点渣子拈掉,缓缓道:
“这些话,到了外头可不敢说,一个字的都不能提,不过……从今天起,对你颖王兄,要如同当初对你太子哥哥一样尊重。他管教你什么,你都得听着,明白么?”
安宁公主噘了嘴,眉头皱起来:“为什么呀?几位王兄之前也没有管教过我。”
沈贵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株玉兰打了一树的花苞,白生生的,在风里轻轻晃。
“因为日后能护得住你的,可能也就是这位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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