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清流之中,徐阶的府邸上,此刻众多清流骨干同样聚集于此。
礼部尚书徐阶,户部尚书潘潢,吏部左侍郎欧阳德,吏部右侍郎葛守礼,兵部左侍郎聂豹,户部左侍郎李默,礼部右侍郎陈瓒,礼科给事中吴岳。
以及赵贞吉、高拱等所谓年轻一辈的清流中流砥柱。
当然说是年轻一辈,但他们每个人也都有四十来岁了。
在翰林院全都熬了很久,才有机会站在这里。
正堂内坐了十几个人,茶是好茶,雨前龙井,可没人有心思品。
众人你一我一语,闲聊了半个时辰。
聂豹率先开口,声音沉而厉:
“夏邦谟这个老东西,这次终于算是栽了。敢直接顶撞陛下,他这吏部尚书,终于算是当到头了。”
赵贞吉紧接着拍案,声色俱厉:
“不错,夏邦谟身为吏部天官,却依附严党,事事附和严嵩,简直丢了吏部天官的脸。这次他走了,严嵩相当于自断一臂,我等绝不能再让严党的人上位吏部尚书!”
吏户礼兵工刑,六部尚书,权位最重的便是这吏部尚书。
甚至重到什么地步?重到这吏部尚书不能入阁,都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因为,首辅外加吏部尚书的权位,就是当初的丞相。
这些年来,严党把持吏部,可算是让众多清流苦不堪。
甚至就算是他们清流当着尚书的户部和刑部,都差点被严党架空。
也就礼部这边一直都是清流把控,这才守住了祭祀礼仪和翰林院这一亩三分地。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庶吉士和编修们,不断被严党利用吏部职权之便腐化,最终归化为严党的成员。
“这一次,颖王和严党痛失臂膀,正是我等的好机会。”
户部尚书潘潢神色郑重,一字一字道:
“南野公与与川公身为吏部侍郎,正是我等奋发向上、掌控吏部的最好时机。”
他虽是户部尚书,但上有严嵩这位首辅的压迫,下有严党众人不断甩锅,这些年当得同样极其辛苦。
这一次,若不是颖王强势从勋贵那里撬出来了不少钱粮,恐怕他都要致仕了。
不过,在那位颖王殿下手底下当官,可不太舒服。想贪点什么,可有些太难了。
这一次,锦衣卫把他们清流这边不少粮商的仓储直接查封,恐怕是与此人分不开关系。
否则,陆炳不可能这么不给面子。
“那我等这次就主推南野公,入主吏部,成为那尚书天官。老夫愿为南野公摇旗呐喊!”
吏部右侍郎葛守礼猛地站起,朝着欧阳德和徐阶等人的方向拱手道。
在他看来,欧阳德这位朝野富有清名的心学领袖,身为吏部左侍郎,正适合成为吏部天官。
其虽然和徐阶是科举同年,但其本身是阳明先生的亲传弟子,在心学上更是徐阶这位礼部尚书的师叔。
更掌管着詹事府和翰林院。
虽然在夏邦谟在位之时,被其屡次压迫到远避翰林院,但如今夏邦谟下位,他这位吏部左侍郎按理来讲,就是吏部最大的官员。
在吏部尚书未曾正式上任之前,已经可以代使吏部尚书的权位了。
“不错,徐部堂,我等想法共同上书,推举南野公入主吏部。到时候南野公与徐部堂遥遥相望,就算严嵩身为首辅,也得被我等架空!”
赵贞吉和聂豹同样辞锋利。
要说他们对吏部尚书这样的职务不感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的资历比起欧阳德,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好在欧阳德一旦上位,他们应该都能往上再走一走。
“欧阳德多谢诸位抬爱。”
欧阳德缓缓开口,声音平缓。
“原本这做官非我之意。如若有可能,欧阳德更愿永远陪在阳明先生的身侧,伴读于他的左右。”
他说着,脸上涌起一丝沉重的缅怀之色。
可紧接着,他猛地神色一厉。
“但自阳明先生逝去之后,这朝堂之中奸佞横行,被严嵩夏邦谟之流把控,致使清流志士郁郁不得志,不得升迁为国做事。”
“老夫身为阳明先生的弟子,在这奸佞之际,也不得不就此站出,肃清朝野。”
他一字一字,像在众人心上敲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