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最终还是屈服了。
打算先听听颖王到底想要他做什么。
对方如若真想要他身败名裂,又怎么会这样大费周折地找上他来?
“做什么?呵呵……”
朱载墒收了收嘴角的冷笑,平静道:“本王也不要你的命,甚至还要送你一桩好处。”
“嗯?”
赵贞吉眉头一皱。
朱载墒又道:
“明日你上一道折子,就把你所知晓的欧阳德等人如何策划了那盔甲厂大爆炸的事情,一字不漏地禀报给我父皇。”
“如此一来,你的罪名就洗清了,本王自会和欧阳德等人对峙。”
朱载墒的话刚说完,赵贞吉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欧阳德那可是阳明先生的亲传弟子,这些年来清名满天下。
不知道多少朝野翰林是他的弟子。
他如此攀咬南野公,恐怕他赵贞吉的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这叫什么?
这特么叫叛徒!
果然,这失禁皇子就特么没憋好屁!
“呵呵,你也别一副死人的样子。”
朱载墒往前又逼了一步。
“你也四十多了,难道就想在这右春坊右中允的位置上再苦熬个几年?”
“官场之中一步慢,步步慢。”
“他欧阳德做得那心学领袖,你赵贞吉就做不得?他掌得那翰林院,你就掌不得?他当得那一部尚书,你就当不得?”
“你就甘心一辈子为他们背锅?”
“投靠本王,你不亏。此事做成,将来你就是元辅!”
朱载墒这明显就是在画饼。
赵贞吉也知道朱载墒是在画饼。
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变了变……
也就朱载墒能说出元辅二字了!
换成朱载坖,他敢说,他都不敢听!
因为支持朱载坖的清流太多了。
谁不是首辅之资?
徐阶能当首辅吗?能,太能了!
欧阳德能当首辅吗?也能!太能了!
高拱能当吗?也能!
可他的年岁与这些人也差不多,等熬到他们致仕的时候,他也差不多要致仕了。
首辅?别开玩笑了!
他让别人,谁让他赵贞吉?
但要是跟了朱载墒。
虽说朱载墒身边有李春芳与张居正,还有严世蕃……
但,严世蕃是不可能入阁的。
李春芳与张居正年龄尚小。
等将来朱载墒登基之后,以他的年龄与资历,还真有可能直接成为首辅!
“元辅……”他低喃一声,眼中逐渐涌现出些许不一样的光。
朱载墒看着这个样子的赵贞吉,乐了。
朱载墒看着这个样子的赵贞吉,乐了。
他不知道赵贞吉在想什么,但他不是个笨的,自会权衡利弊。
历史上,赵贞吉的确入了阁,但也不是首辅,要么被李春芳压着,要么被张居正压着!
入阁没两年,就致仕!
当然,要是在他手底下可就不一样了,调教一二,说不得还真能给这天下做些实事。
以他的勇气,多干些事,放到整个大明朝历史上,说不定也能算一号人物!
赵贞吉脸上的神色变了数遍……
惶恐和贪欲在疯狂地流转。
对元辅之位,他的确很心动!
可一旦举报攀咬欧阳德等人,那他在清流之中的名声几乎立时身败名裂。
相当于自绝于天下!
可不攀咬对方,他自己就得给人背锅,甚至无声无息的死在狱中……
“殿……殿下……你可真是给微臣出了一道难题啊!”
赵贞吉苦笑着,感觉自己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一步踏出,要么是万丈深渊,要么就是那满地荆棘。
而且,颖王能否登上那至高的皇位,还不一定呢。
他凭什么就保举他入阁?
朱载墒看着赵贞吉那副神色,缓缓冷笑道:
“你是不是以为,本王时常在以所谓的天雷之说,恐吓你等?”
“这天地间,总有些人执掌有天命,可有些凡夫俗子,却什么都不知道。”
赵贞吉眼眸一眯,习惯性的挂起嘲讽:“莫非殿下还想说,你就是天命?!”
朱载墒转身,伸出手,感受着那穿过指尖的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