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赵贞吉的府邸之内。
赵府上下,从门房到厨下,从马厩到后园,每一个下人的脚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亮堂了。
廊下洒扫的老仆,连扫帚划过青砖的声响都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哪怕是他家的下人此刻也昂首挺胸,站得老高了!
因为从此以后,他们赵府就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员的府邸了,而且还是掌管天下官吏选授、勋封、考课之政令的吏部右侍郎。
如今的徐阶徐部堂,当年任职的就是吏部右侍郎,这才有诸多官员在当年传“皆自喜得阶意,愿为用。”
甚至于成了吏部右侍郎,此后就算见了其它五大衙门户、礼、兵、刑、工的尚书见面,都只需要平等行礼。
可想而知,吏部的侍郎权位到底有多么贵重。
甚至于吏部侍郎的任命都由皇帝直接掌控,完全不归属吏部尚书管,乃是通往权力巅峰最关键的跳板。
从此以后,他们赵府在这京城也算是真正成为一方大佬了。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他们老爷现在好像风评不算太好,但这一切都无关大雅。
反正吏部掌握人权,也严禁吏部侍郎在私宅接客受书,馈遗宴贺。
府内,赵贞吉此刻心中洋溢在一阵激动无比的心境之中。
论谁从一个负责“记注、纂修”的东宫属官,一步跃迁到掌管天下文官选授考课的吏部右侍郎,这样的破格提升。
全都会激动得差点昏厥过去的。
这几乎相当于如今从一个处级过渡岗位,一步跃迁最高组织部副部长了。
赵贞吉坐在内厅,面前的酒壶已经空了小半。
“来,夫人,陪我再喝一杯。”
他朝对面的喻氏举了举杯,脸上泛着酒意,眼角的笑纹几乎掩饰不住。
喻氏是小门小户出身,容貌寻常,胜在性情温柔娴静。
她双手捧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眉间却藏着一丝忧虑。
“老爷,如今京城都在传,是您害了欧阳侍郎和聂侍郎,您可得小心啊!”
赵贞吉放下酒杯,嗤笑一声。
“他们自己干出了伤天害理的大事,这就是报应。”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按住桌沿缓缓道:
“想针对我?老爷我也不怕他们。”
要是以前他或许还惧他徐阶三分。
但现在他赵贞吉这个吏部右侍郎,也未必怕他那个礼部尚书。
虽然徐阶是二品,他赵贞吉是正三品,可吏部掌的是天下文官的命脉,他这半步天官,分量不比一个礼部尚书轻。
欧阳德在五十四岁才成为吏部侍郎,可他赵贞吉却在四十三岁就上位了这个位置。
这一步,也就现如今身为清流领袖的徐阶能够勉强比拟。
从今以后,他也算是自成一方势力了。
更何况,他现在背后同样站着人。
那可是仙人,是天命!裕王能争得过天命?他效忠的可是未来皇帝,不是当今圣上那种装神弄鬼的假仙人。
有殿下的支持,他赵贞吉也未尝就不能组建自己的赵党!
这众多官员虽然现在避他如蛇蝎,可等他这位吏部侍郎提拔了属于他自己的人,那他还会是这样吗?
吏部现如今没有尚书,他赵贞吉也算是半个天官。
唯一麻烦的就是,那位新任的吏部左侍郎李默了。
可有着颖王殿下的支持,再加上严党的偏向,李默不一定能奈何他。
赵贞吉兴致大涨,喝了好几杯,这才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
同时,也准备思考一下接下来自己到底该如何行事。
可他还未躺下,却发现一道身影出现在墙角的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