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在陛下下旨调整了朝堂之中最为重要的各部堂官调整之后。
另一道更加炸裂的旨意给落了下来。
陛下有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治道,以孝为先;国典所重,莫大于祀。
今裕王朱载坖,谦恭有礼,性情敦厚,克敦子职,朕心甚慰。
兹命裕王朱载坖主理今年清明大祭,代朕行礼,以彰国本。
景王朱载圳、颖王朱载墒,礼部众臣,一体协助,各供乃职,不得有误。
钦此。
这道旨意一下,迅速在朝野之间掀起了风波。
文华殿这边。
徐渭摇着自己新作的那把羽毛折扇,摸着自己并不算长的胡子,缓缓说道:
“殿下,果真被你猜对了,清流这才大受损失,陛下这就瞬间抬了裕王殿下一把。先是把名不见经传的户部左侍郎李默提拔为了吏部左侍郎,让其主理吏部事宜。现在又让裕王殿下主理今年的清明大祭。这分明又是陛下的平衡之道再度发作了。”
“殿下无需太过担忧,现如今殿下只需稳扎稳打,然后我们安排严党那边,给裕王殿下这次主祭添点看不出来的乱子,那陛下心中的天平绝对瞬间再度倾斜。”
“当然……殿下若是能让天象再变一变,让长陵和寿陵在裕王殿下主祭之时,冒一股黑烟,那效果是最好的了。”
徐渭比之前稍微白胖了一点,许是来了京都养得好了一些。
眉羽间的戾气似乎也稍微淡了一点。
张居正闻,顿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家伙还真是阴损。
但也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法子虽然阴损,但确实是压制裕王成本最小的。
简单却又粗暴,如此一来,裕王的脑袋上必然会被扣上不详的名头。
礼部也得受到责罚。
就是徐渭这个骚包,才三月份就一副如同诸葛武侯般的羽扇纶巾模样,属实是让他看得不顺眼。
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家伙,比他这个神童还能装!
偏偏这家伙的确有一把子文采和急智,之前扳倒那些勋贵,乃至于欧阳德和聂豹,虽说有殿下在那里运筹帷幄,但这家伙可出了不少阴损的注意。
锦衣卫那边查询证据,这家伙可是阴损得很。
搞得陆都督都有心招他入锦衣卫了。
“殿下,此计或许确实可行。殿下露脸太多,陛下已经觉得殿下的势力开始大过裕王,这才开始压制殿下。殿下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暂时安定,等着裕王殿下出错,甚至出大错,那陛下自然就会瞬间知晓谁才是能担大任之人!”
张居正也立刻献策道。
李春芳看了一眼这二人,顿时有些无奈,这两人现在定这些阴损计策这都不避着他了。
虽然这代表着现在这些人也把他当成殿下的自己人了。
可他一个清贵无比的翰林状元,甚至早早就成为西苑行走,都能为当今圣上写青词的人,如今沦落到给殿下讲课属实是有些不甘心。
可这么讲述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发现,无论是张居正,还是这个连举人都考不中的徐渭,甚至就算是颖王殿下本身。
竟然全都有不下于他这个状元的才能。
他除了青词比这些人写得好,治政谋略,兵法书画,竟然没一样能比这两人强。
张居正重实务,对于家国政策,治政策略,有一种变态的强大,虽然才二十多岁,可给他的感觉竟然有种徐阶徐部堂一般的感觉。
而徐渭这个狂生,更是奇计百出,不仅能对治国一道滔滔不绝,兵法、策略、书画,诗词,竟然无一不精。
他之所以没考上举人,竟然是因为他的文章立意太深,却又不愿埋首八股而没考上,换个朝代,这家伙说不得是唐宋八大家那种名垂千古的才子!
而颖王殿下虽然年幼,可不仅作风果敢,对于家国大事有一种洞穿世事般的明晰。
就算是严党严世藩和成国公等勋贵,他照样压制不误。
其用人不分清浊,这一点他虽然不喜欢,可对于那些普通民众,殿下身为皇子,却能有一股对百姓真正的体恤,这属实是不可思议。
种种迹象,很明显颖王殿下已经有了明主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