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静了一瞬,旋即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好,尤其是这句,陛下之德,迈黄帝而轶虞舜;陛下之功,超三代而掩汉唐。属实是妙啊!”
严党的头号狗腿子赵文华,当即一拍大腿开始赞叹起来。
“不错,不错,凤兮凤兮,饲归圣人之邦;凰兮凰兮,栖居天子之堂。臣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鄢懋卿同样不甘示弱,瞬间便站出来,朝着上首的嘉靖跪倒贺喜道。
嘉靖听着众人的语,捏着那篇《凰鸟赋》看了又看,顿时笑道:
“嗯!严世藩这篇赋虽然浅显,但辞气壮丽,寓意深远,黄锦!赏!”
黄锦当即一挥浮尘,朝着殿外大喊道:“陛下有旨,赏~~!”
严世蕃当即躬身谢恩,一副临表涕零般的感激之相。
朱载墒站在裕王和景王身后,看着严世蕃这番表演,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
这篇《凰鸟赋》,明面上通篇都在舔他皇帝老子,什么“德迈黄帝而轶虞舜”“功超三代而掩汉唐”,把嘉靖捧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可暗地里,“神鸟衔符,自九霄而下”“凤兮凤兮,饲归圣人之邦”,句句又都在点明这鸟是朱载墒献上来的。
是“圣人”的瑞应。
既舔了皇帝,还暗夸了朱载墒,不愧是小阁老啊。
朱载墒正暗暗琢磨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带着一些鼻音的“哼”声。
他低头一看……
那只被满殿君臣奉为神鸟凤凰的锦鸡,正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斜斜地瞥着严世蕃,冠羽微微后压。
嘴角的喙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嫌弃”二字,像是在说:就这?就这?
朱载墒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只红腹锦鸡就算不是真正的凤凰,恐怕也成精了。
龙脉之气孕育真是了不得,他这个真正掌控着皇极真解能够调动龙脉之气的生灵反倒还没这鸟神异。
或许……这就是先天和后天汲取龙气的区别吧?
好在真正掌控这一道神级功法的人是他朱载墒!
待日后他真正操控龙脉化身守护之龙,那才是真正的壮观!
微微摇摇头,朱载墒往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殿中还有些琐事要料理,先行告退了。”
嘉靖此刻心情大好,看这个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大手一挥:“去吧去吧!”
朱载墒退出万寿宫,身后传来严世蕃又一轮的吉祥话和群臣附和的嗡嗡声,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撷芳殿走去。
裕王和徐阶等人也懵了,看着那正被群臣围着啧啧称赞的“凤凰”,眼睛里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若说是真的,可这所谓的凤凰体型实在太小,而且若真是神兽,又怎会这般乖巧地站在鹤栖架上,任由一群人对着它指指点点?
可若说是假的,那这假的也太真了。
尤其是方才百鸟朝凤的那一幕,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那种铺天盖地的鸟鸣和那种近乎压迫的威势,做不得假。
徐阶暗暗掐着指尖……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
撷芳殿,寝殿内。
朱载墒关上殿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外面的喧腾被厚重的殿门隔开,殿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走到榻边坐下,从贴身的锦囊里摸出一样东西。
嗯,果子!
那果子约莫鸡子大小,通体土黄,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若仔细看,那些纹路竟是一片一片的鳞状,层层叠叠,像是龙鳞覆在了果皮上。
入手极沉,明明是这么小一颗果子,却比同样大小的铁块还要压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极其厚实的、让人莫名安心的分量感。
龙元果。
朱载墒看着掌心里的果子,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找些辅料,炼一炉丹,把药力最大化。
可这龙元果的性子太烈太纯,寻常药材压不住,真凑齐能用的辅料,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可他马上就要代天巡狩出去了,哪有那个工夫?
“算了,先吃为敬,本王有皇极真解,应当可以消化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