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萌萌的小脑袋。
“瞎说什么呢。”鹿依依柔声安抚。
“你帮我买了药,还把我从外面拖回来,帮了我大忙了,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这次是我自己惹了麻烦,让萌萌担心了。”
这是实话。
如果没有萌萌把她捡进宿舍,她倒在死胡同里发三天高烧,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萌萌抬起头,那双大大的圆眼一眨不眨地定在鹿依依脸上。
“我……我是不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姐姐了……”
鹿依依听见这句话,揉着她头发的手顿住了。
这孩子的语气听着很奇怪。
里面没有半点舍不得或者询问的成分,单纯是一句确定了结果的陈述句。
就好像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宿命,打死也不会变。
她脑子因为低烧还有点发昏,没精力去细琢磨一个初中生语气里的违和感。
鹿依依收回手,给了她一个大大滴拥抱。
“可能会吧。萌萌要乖乖待在福利院,哪也别去。等台风过去了,我从老家回来,一定第一时间来看你。”
她退后两步,伸出小拇指。
“来,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萌萌盯着那根手指,伸手把小拇指挂上去,两根指头扣在一起。
“一百年,不许变。”萌萌认真回应。
鹿依依拉完钩,转身离开福利院。
安欣福利院的后厨有个小铁门,平时是环卫工人拉搜水桶和收垃圾的地方,直接通向老城区最深处的城中村小巷。
她推开那扇小铁门,回头往后方二楼看了一眼。
萌萌隔着单人宿舍的窗户玻璃站在那,双手平搭在窗台边缘,身形被房间里的灯照得发白。
她没招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鹿依依收回眼光,一脚踩进背街小巷。
巷子两边全是待拆迁的红砖二层小楼,墙角堆放着板条箱和破砖堆。
两边房屋隔得很近,连阳光都落不进巷子底。
鹿依依贴着砖墙根走,一边踩着碎砖,一边在心里合计接下来的路线。
不能去高铁站,也不能去坐普通火车。
她现在和黑户没区别,只要和实名认证沾边的事,她一点都不能碰。
只能去西郊那几个黑车客运点。
那里的跨省长途私车不查实名,给钱就走。
只要能坐上车,摇晃十几个小时进入邻省,她就安全了。
出巷口,穿过三个路段,上主干道拦一辆没有车载监控的老出租车,一切就稳辣!
路口就在十步外。
前面是一条连接两片自建旧楼的交汇通道。
刚走到巷子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隔着拐角传来。
“三组去前面那个路口,四组排查这几条巷子,别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男人的声音很大,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
鹿依依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呼吸都停了。
她侧过身,将自己完全藏入墙壁的阴影,只探出半个脑袋,朝巷口外望去。
外面的十字路口上横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封死了通路。
两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男人,门神般分立左右。
右边那人正低头划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左边那人则用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周围的旧民居。
是灵异局的特勤队员。
鹿依依透心凉了。
夏绮梦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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