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鹿依依出门的时候,居然没跟自己要亲亲!
不仅如此,她穿了自己的风衣,却连闻都没闻一下领口的花香味!
这不科学啊!
夏绮梦双手抱住脑袋,在原地转了半圈,百思不得其解。
放在半小时前,鹿依依光是离开她两米远,就得哭着喊着往她怀里扑了。
现在居然能面不改色地绷着小脸独自下楼买菜了?
夏绮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拖鞋把地板踩得啪啪作响。
越想越不对劲。
难道自己昨天打的那个催眠补丁,保质期只有二十四小时?
不应该啊……
她可是天灾级,精神控制的强度连a级厉鬼都能硬控,怎么可能在一个普通小姑娘身上失效这么快!
夏绮梦想不明白,干脆走到落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条缝,往下看去。
教师公寓楼下是一条种满银杏树的柏油路,这个点没什么人。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个裹着黑色风衣的娇小身影从公寓大门里走了出来。
因为离开了夏绮梦的体温和气味范围,刚吹到外面的冷风,鹿依依的脚步就停了一下。
她站在台阶上,双手拢了拢风衣领口,把下半张脸整个埋进衣领里,用力吸了一大口气。
隔着十二层楼的高度,夏绮梦把楼下的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半。
还在闻她衣服上的味道。
看来催眠暗示没失效,身体和精神上的依赖感并未退去。
既然补丁没坏,那她一个人跑出来到底想干嘛?
难不成真是刚才拒绝见家长,把小家伙气急了?
夏绮梦趴在玻璃窗上,眼睛跟着那个移动的小兔子转,心里惴惴不安。
有什么话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嘛,宝宝可千万别在外面做傻事啊……
楼下。
鹿依依吸了两口风衣上的花香,勉强压下胸口那阵因为独处而泛上来的慌乱感。
光是从十二楼乘电梯下来的这几分钟里,她脑子里就已经冒出十几个“夏绮梦是不是在楼上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荒谬念头了。
越想小腿越软,身体本能地催促她赶紧转身跑回顶楼,重新挂回夏绮梦身上去。
鹿依依咬了咬舌尖,强行把这股冲动压下去。
不能回去。
现在要是灰溜溜地跑回去,刚才在床上故意放软姿态做出的让步就全白费了。
夏绮梦这个女人屑得很,嘴上叫着小鹿主人,实际上遇到见家长这种人生大事,马上就开始装傻充愣打太极。
一味地撒娇和纠缠,没办法把这只不听话的宝宝驯明白。
她抬起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很快来到附近的教职工超市。
超市里只有几个穿着巫师袍的学生在挑泡面。
看到鹿依依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几个学生交换了一下眼色,抱着泡面桶快步溜去了收银台。
昨晚在食堂,夏教授抱着一个女孩喂饭的事已经传遍了校园。
谁都知道这是那位活阎王的心头肉,没人敢多看两眼。
鹿依依拎起门口的购物篮,停在杂物架前,仰起头,目光在一排排商品上扫过。
透明胶带、麻绳、挂锁、小刀、扎带、强力胶水……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
眼底的粉色光晕越来越亮,把原本清亮的瞳孔染得一片浑浊。
小夏宝宝不听话。
小夏宝宝害怕见家长,遇到事情就想退缩,脑子里肯定还藏着随时抽身离开的念头。
今天敢拒绝跟她回老家,明天就敢因为别的理由把她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