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暗红色的瞳孔中，理智的光芒正在飞速黯淡。

不行。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的目标不是杀死这头龙。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斯莫德！”

他对着下方的云海发出一声咆哮。

几乎是同时，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云层中冲出，正是刚刚被击落的斯莫德。

它看上去凄惨无比，头顶的鳞片碎裂，渗着鲜血，飞行的姿势也有些踉跄，但那双竖瞳里，依旧充满了战意。

肖恩不再恋战，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瞬间落在了斯莫德的背上。

“走！”

斯莫德会意，忍着伤痛，双翼奋力一扇，调头就朝着黑铁要塞的方向全速飞去。

“懦夫！回来！杀了他！”

亚托克斯的咆哮在他脑中回荡，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肖恩没有理会，他强行压制着体内那股沸腾的杀戮欲望，单手按在斯莫德的背上，用自然之心的生命力为它疗伤。

那头受伤的灰白巨龙在后方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却没有追上来。

高空中，狂风呼啸。

肖恩身上的恶魔形态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他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巨剑。

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黯淡下去，但那股邪异的气息，却仿佛跗骨之蛆，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肖恩又取出了温蒂妈妈给他留下的胸襟，然后缠在了上面。

很快，黑铁要塞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肖恩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要塞上空，没有他熟悉的黑色旗帜。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印着金色剑盾徽记的白色旗帜。

德玛西亚的旗帜。

斯莫德发出一声低吼，速度慢了下来。

随着距离拉近，肖恩看得更清楚了。

城墙上，站着的不再是穿着黑色甲胄的诺克萨斯士兵，而是一排排身穿银色重甲，手持巨盾长枪的德玛西亚锐卒。

整个黑铁要塞，已经在他回援的这段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易主了。

他的心脏地带，被敌人插上了一把尖刀。

斯莫德悬停在要塞上空数百米的位置。

肖恩站在龙背上，目光扫过下方戒备森严的城墙，最后，定格在城楼最高处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银色全身重铠的女人。

她没有戴头盔，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缇亚娜·冕卫。

德玛西亚的兵马大元帅。

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回来，正抬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片平静。

仿佛在看一个已经落入蛛网的猎物。

肖恩的眼神，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落鹰谷的两万重甲步兵，高空拦截的九阶巨龙……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攻占他守备空虚的大本营。

为了……斩首。

只是，被斩首的对象，不是他。

而是他要塞里的那些女人。

肖恩的手，握紧了剑柄。

他现在才明白，缇亚娜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这位德玛西亚的铁娘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他。

她用一场看似惨烈的失败，换来了一次完美的，致命的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