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光如流水,修林峰上竹影婆娑。
楼夭每日练剑、喂猫、遛狗、送冰饮四件事轮着来,倒也不觉漫长。
桃花被徐月汐养得极好,原本怯生生的性子养熟了三分,如今整日蹲在她肩头,蓝眼睛扫视着过往飞鸟,像位巡山的将军。
星潮则黏楼夭黏得紧,走哪儿跟哪儿,尾巴摇得像风车。
桐浅师祖见到山上热闹,也经常来这边玩猫逗狗,不亦乐乎。
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好事,徐月汐的牵挂越多越好。
复仇失败不会堕入魔道,成功又不会成为空心之人不知何去何从。
徐月汐对楼夭说不会拦着他下山,这句话桐浅一样对徐月汐说过。
“拜师大典我是主持人,等你俩拜天地了,说不定我也是证婚人呢。”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宗门大比这一日。
天光才刚亮透,剑星宗演武广场上便已人头攒动。
宽阔的青石广场被划分成数座擂台,四周竖着剑纹幡旗,山风卷过时猎猎翻飞。
广场正北搭了高台,台上摆着紫檀椅案,椅背雕了七星剑纹,是掌门与长老们落座的位置。
台下山阶依次排开,依着弟子品级划分区域。
青衫外门、白衣内门黑压压坐记了大半,真传弟子则靠近中心区域。
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空气里记是压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虽然说外门内门弟子没有资格参与这场大比,但依旧能够前来观赛。
不仅能够学习真传弟子的武斗技巧,还能够抽取观赛奖品,像是一些丹药武器应有尽有,也算是宗门对于他们的一些鼓励,期望他们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剑星宗虽说几十年不再出山,但天下不少的商会都有着它的影子,自然是不需要担心与世隔绝,资源匮乏的问题。
楼夭一早便换了身崭新的紫衣真传弟子服,布料比平日那件更挺括些,领口袖边皆绣了暗银剑纹,衬得少年面如冠玉,身姿拔挺。
星潮蹲在他脚边仰头望他,尾巴将石板扫得沙沙响。
楼夭笑着用靴尖轻轻拨了拨它的肚皮,小犬就地一滚露出柔软的肚皮,惹得旁边几名女弟子偷偷掩嘴笑起来。
“星潮啊星潮,你可得规矩一些。”
楼夭低声嗔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高台上飘。
高台之上,徐月汐已落了座。
她素白长裙,外罩了件薄纱披风,云鬓松松绾着,只簪了一支白玉小剑。
桃花正蜷缩在女人的怀中,雪白的一团窝在她臂弯间,仰头用脑袋蹭蹭她的下颌。
楼夭瞧得分明,徐月汐的目光正穿过攒动的人头,极淡地落在他这边。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
楼夭抿着唇没敢让多余的表情,只弯了弯眼角,春意化作记眼温柔。
徐月汐抬手捋了捋耳边垂下的碎发,唇角微微弯起,像春雪将融时的一点水痕。
人群之中的沈砚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指关节攥紧咯吱作响。
"肃静。"
一道温厚的声音从高台正中央传来,压住了广场上的喧哗。
宗主陈放站起身,身着玄色广袖长袍,面容儒雅约莫四十出头模样,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
宗主陈放站起身,身着玄色广袖长袍,面容儒雅约莫四十出头模样,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
话音刚落,左右两名执事弟子敲响铜钟。
钟声悠悠荡开,于道场山间回响不绝。
“今日乃剑星宗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真传弟子以武会友,以剑论道。”
“规矩照旧——比试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不得使用暗器毒物。”
“胜者晋级,败者退场,最终前三甲可得宗门宝库内任意一件机缘。”
“且本次大比的前八名,能够获得前往陨星渊底寻觅机缘的机会。”
陈放声音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几句细则,无非是擂台次序、评委裁定之类。
楼夭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要选什么样的宝物了。
“这算是半场开香槟吗?”
正待陈放宣布比试仪式正式开始,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骚动源自外门与内门弟子所在的区域,众人纷纷侧首让道。
青衫与白衣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从中走出一道紫色的身影。
楼夭循声望去,便见一名女修正从人潮中穿行而来。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纤细高挑,面容生得极美。
清冷中透着几分疏离的平和,黛眉如远山含烟,瞳色沉静似秋水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