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宜一听萧衍这话,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那点小得意瞬间收了个干净。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爷心眼确实不大,刚才那一下手重,人家记着呢,转头就拿正事压她。
我替你办事你还给我使绊子,这什么世道。
她面上却老实得很,给萧衍把中衣带子系好,又拿了件外袍给他披上,才退后两步正正经经地回话:“臣妾确实摸到了一点东西,不过还需要拿到确凿的证据。”
“说。”
“第一件事,臣妾方才让人去太医院住的帐子里核对药渣,别人都挺配合,唯独孙太医的孙子孙简,磨磨蹭蹭半天拿不出来。最后交上来的药渣臣妾让人看了,跟方子上写的差了两味药,一味是甘草,另一味是……臣妾没看出来,黑乎乎的一坨,让赵德海拿去问人,说是乌头。”
萧衍眯了眯眼:“乌头?有什么用?”
陆锦宜知道皇帝不通医术,便细细解释道:“乌头可温通散寒止痛,但是这东西有毒,用时需浸泡蒸煮降低毒性,而且用量要极其谨慎,若是服用不当会有中毒丧命之危。”
萧衍就想起自己高烧昏迷一事,脸色十分难看,又看着陆锦宜问道:“你方才还说多了一味甘草,也是要我命的?”
“不,恰恰相反,甘草能够调和乌头的毒性,增强散寒止痛的药效。”陆锦宜慢慢说道。
“照你这样说,有人要害朕,也有人要救朕?”
“是。”陆锦宜点头。
赵德海在一旁听得人都要跪下了,没想到淑妃这么厉害,短短半日就能查到这么多东西。
不愧是世家之女,学识渊博。
萧衍抬眸看向陆锦宜,没想到她真能查到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想的?”
陆锦宜想了想这才说道:“药渣里多了药方上没有的药材,臣妾问过太医院其他几位太医,他们都说皇上的伤在胸腹,乌头药性走窜,用量稍过就要出事,孙太医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忌讳。”
萧衍没说话,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想要听陆锦宜的心声,偏偏什么都听不到。
陆锦宜此时思绪正放空,再往下查,可就不好说查出什么,明显就是世家有了分歧,一部分投靠皇帝,一部分想要掀翻皇帝。
就要看皇帝想怎么查,跟她关系已经不太大了。
她能查的这么顺利,明显是保皇帝的人暗中给她行了方便,虽然她还不知是谁。
能在宫里混出头的,个个都是人精,她该出的风头出了,剩下的路也得想想怎么走才好。
回过神,就看到萧衍正在打量她。
陆锦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猴。
“淑妃。”萧衍慢悠悠开口,“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哎呀,算皇帝还有点良心,知道把她捞出来,不枉她一片忠心了。
萧衍听到这话心里浅浅一笑,面上却做无事状,似是随意开口一问般道:“若是你,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当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臣妾愚昧,不敢妄。”陆锦宜立刻道,皇帝现在只是拿她当刀使,既然是刀,就做好刀的本份。
萧衍也没继续逼问,只道:“朕是受伤而不是生病一事,只有柳鹤年跟王淮知道。”
陆锦宜愣了一下,皇帝这意思是柳太医跟王太医给她行的方便?可要是二人忠心陛下,为何不跟皇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