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点了碳炉,可也没什么大用,薄薄的车厢根本不保温,且马儿跑的飞快,炭盆里也不敢多放碳。
陆锦宜裹着大氅缩在马车一角,炭盆的火早已经熄灭了,但是马车却没停下来,她冻得脸色发青,双脚冰凉。
好像这马车要跑到宇宙尽头似得,晚霞消散,夜色弥漫,等马车停下来时,陆锦宜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娘娘,到了。”
赵德海的声音在外头响起,陆锦宜扶着瑞珠的手下车,双脚踩在实地上,心头不由长舒一口气。
一抬头,陆锦宜就看到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山脚下营帐一层一层的铺开,顺着山势起伏。
一堆一堆的篝火宛若天上的星辰,散布在大营各处,守营的兵卒来回巡视,肃杀之气弥漫。
“娘娘,这边走。”
赵德海在前引路,陆锦宜带着兜帽跟在他身后,寒风扑面而来,冻的她哆哆嗦嗦,牙齿都在打晃。
赵德海手中的令牌给守营的人看过,就放他们进去了。皇帝的大营扎在营盘的最高处,帐前挂着风灯,随着寒风不断地摆动着。
赵德海掀起大帐厚重的门帘,陆锦宜就抬脚走了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她脚步瞬间一顿。
对着大帐门口是一架屏风,她快步绕过屏风,就看到了躺在了床榻上的人,前胸包着绷带,还隐隐透着血色。
大帐中守着的都是皇帝的亲信,见有人闯进来就要拔刀,再看到赵德海紧跟着走进来时,才知道进来的必然是皇上让赵德海亲自去接来的淑妃娘娘了。
收起了刀,几人躬身见礼。
陆锦宜哪里还顾得上他们,就看着赵德海问道:“怎么回事?”
“皇上剿匪受了伤,这才请娘娘前来照顾。”
赵德海的脑袋都要垂到胸前去,陆锦宜一看就知道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这一路上赵德海都没说皇帝受伤的事情,可见嘴巴紧得很,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她索性也不问他了。
直接走到床榻前,半个月未见,皇帝瘦了,脸上一片胡茬,脸隐隐透着青色,瞧着像是不太好的样子。
陆锦宜心头一颤,不知怎么脑子里就想起了刚穿来时,梦中梦到魏国公夫人跟魏国公吵架时说的那句话。
魏国公夫人说,皇帝这皇位能不能坐的稳尚且两说呢。
她心头猛的一跳,问赵德海皇帝的伤势太医是如何说的,如何护理伤口,吃的什么药,伤口多久换一次药……
赵德海被问的冷汗都冒出来了,没想到淑妃娘娘年纪虽小,做事却这么周到。
问完之后,陆锦宜心中有了数,打发赵德海去忙,大帐中的护卫在跟陆锦宜见完礼就退出去守在帐外。
此时,赵德海一走,陆锦宜紧绷的那根线才骤然松缓下来,她一屁股坐在床榻边,望着萧衍沉睡的脸,久久不语。
瑞珠跟蕙香去找人问自家主子住在哪里,行囊要怎么安置,这么晚了,又奔波了一天,总得让自家主子先吃口热饭。
帐中烧着炭盆,不一会,陆锦宜就热的穿不住大氅,起身脱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冰冷的手脚慢慢的缓过来。
陆锦宜穿过来见到的皇帝一向生龙活虎,精力十足,哪见过他这般虚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