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楚江见侯铭轩若有所思,轻轻一笑,命侍从取来美酒佳肴,摆放在矮几之上,举起酒杯,说道:“侯公子,我今夜便要启程回封地了,这宫廷啊,待久了也无趣。下次再见,不知又要等到何时。来,咱们对饮几杯,也算为今日这场波折压压惊。”
侯铭轩亦举起酒杯,二人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声响,酒水溅出些许。
酒过三巡,二人的话题渐渐从朝堂纷争转到诗画见解上。
沈楚江兴致颇高,谈及一首新近读到的古诗,眼中放光:“侯公子,你瞧那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寥寥数字,却将塞外风光勾勒得入木三分,我每每读起,仿若身临其境,那壮阔之景扑面而来。”
说起来,此诗还是自己当初在某个勾栏中为了吸引花魁以化名所作(盗取),没想到竟流传如此之快。
侯铭轩微笑点头,接口道:“六皇子所极是,这诗之妙处,便在于以景写情,诗人眼中的塞外,又何尝不是他心中的豪情壮志。正如作画,笔墨之下,山水花鸟皆可寄情。”
二人你一我一语,或赞叹诗词笔墨精妙,或分享自己对书画意境的感悟,车内气氛一时融洽无比。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马车缓缓停下,侍从轻声通报:“殿下,侯公子,天阙阁到了。”
侯铭轩微微一怔,他起身,朝着沈楚江拱手行礼:“多谢六皇子今夜相送,与殿下一番交谈,令侯某受益匪浅。”
沈楚江亦起身,笑着还礼:“侯公子客气了,后会有期,你我日后,定会是挚友。”
侯铭轩下了马车,目送那华丽的车驾缓缓驶离。
车内,沈楚江脸上的和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眼神,他微微眯起双眸,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车驾渐行渐远,隐没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侯铭轩站在天阙阁前,望着夜空,若有所思。
酒劲上头,侯铭轩脚步虚浮地迈进天阙阁的大门,浑身散发着酒气,脑袋也昏昏沉沉。
小翠与小丽一直在门内候着,见此情景,赶忙快步迎上前去,一左一右地扶住自家已然吃醉晕眩的东家。
“老爷,您慢些走。”
小翠柔声说道,她身姿纤细,力气却不小,稳稳地撑住侯铭轩的一条胳膊。小丽在另一侧也紧紧搀扶着,两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侯铭轩放倒在庭院中那张宽敞舒适的藤制摇椅上。
安置妥当后,两人丝毫不敢停歇,又匆忙转身,往来于屋内和院子之间端茶倒水。
侯铭轩躺在摇椅上,双眼半睁半闭,嘴里还不时嘟囔着醉话,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今夜在宫中的种种遭遇,一会儿是七皇子的刁难,一会儿是那些达官显贵的嘴脸,还有和六皇子交谈的只片语。
小翠和小丽只能耐心地在一旁听着,偶尔应和几声,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冒出的细密汗珠,试图让他好受一些。
此时,苏莞刚刚在阁楼上的房间里沐浴更衣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