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铭轩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一闪,根本不理会旁人的动静,只瞧着梁舟武身上单薄的衣物,心中一沉。
分明是已经将家底输光,连自己前些日子赠送的昂贵狐皮大氅都抵押了出去。那狐皮大氅本是侯铭轩对他的赏识与信任的象征,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何时染上赌博的?”
他冷冷开口,声音让包间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梁舟武低下头去不敢说话,双目赤红,青筋爆起,方才分明是已经成了典型的穷途末路的赌徒,押上一切,只求一把回本。
“你莫不是忘了,自己家中还有三个年幼的妹妹以及一个尚不懂事的弟弟需要照顾,忘了年迈的父母?”
侯铭轩的声音愈发严厉。
梁舟武越发羞愧,他颤抖着举起一张尚未画押的白纸。
“老爷,您信我,我将自己的宅子赌上了,他们所有人也都跟了满注,只要我这只赢下,先前的一切都能赢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中的疯狂,眼神中满是偏执。
侯铭轩越发气恼,没想到自己先前信任的梁舟武成了赌徒后竟然成了这般不管不顾的模样。
简直是疯子。
“十赌九诈,你没听说过么?还是说,你嫌我开的月俸不够多?”
侯铭轩逼问时,身旁再起躁动。
那离他最近的糙汉见侯铭轩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先是爆了句粗鄙的方粗口,紧接着叫问:“奶奶的,你这鳖犊子是哪里来的,影响老子买卖。”
话音刚落,侯铭轩的巴掌已经如闪电般扇下来。
他身为三品武夫,这一巴掌蕴含着十足的力道,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那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扇飞,整个人狠狠嵌入墙体中,当场昏迷,扬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侯铭轩仿若发泄心中的怒火,重重一掌将整个圆木桌掀翻撕裂,桌上的筹码、酒杯、纸牌散落一地,包厢内顿时乱成一团。
见有人闹事,千金堂内数十个护卫一齐出动,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利刃,行动迅速,片刻间便封锁了二楼进出口,将捌号包厢团团围住,一个个虎视眈眈,只等掌柜一声令下,便要将侯铭轩拿下。
千金堂掌柜听闻动静,更是匆忙现身,他一路小跑上楼,额头上满是汗珠,心中暗自叫苦。
一眼认出侯铭轩的真实身份后,他立马制止了护卫们的继续紧逼,站在一楼大堂,朝着楼上喊话:“侯公子,可是小店招待不周,出了什么错漏,咱们好好商量,何故打人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又透着无奈,试图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侯铭轩恶狠狠瞪了一眼这千金堂掌柜。
掌柜被这一眼盯得心中发怵,却仍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两步,陪着小心商量道:“不如这样,梁舟武兄弟在这里欠下的银钱,由我来承担。小店虽然利薄,却也付得起这些。鄙人欣赏侯公子的才学,敬仰已久,早想与您结交,今日正好是机会。”
他说得极为诚恳,脸上的笑容堆砌得愈发浓郁,试图以此缓和紧张气氛,眼中却暗藏狡黠,不住地观察侯铭轩的神色。
正说着,一阵尖锐的惨叫响起,划破了赌坊内原本嘈杂的喧闹,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不休,而那声音的源头,正是千金堂从不对外开放的三楼。
听到这动静,掌柜肉眼可见慌乱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慌乱地游移不定,嘴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