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营帐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如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将胜利的喜悦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高阶将领们酒意上头,或手舞足蹈地讲述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或勾肩搭背地碰杯畅饮,那清脆的碰杯声不绝。
然而,在这热闹喧嚣之中,侯铭轩却仿若一座孤岛,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的眼神游离在众人的狂欢之上,透着深深的落寞与哀伤,思绪早已飘远。
因为大师兄范衷卿的离世,如同一根尖锐无比、淬了毒的刺,狠狠扎在他的心间,每一次不经意的触动,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伤口,痛意沿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范衷卿于他而,是成长路上的引路人,是迷茫困境中的指路灯,更是生死与共的挚友。
往昔的岁月里,他们曾一同在晨曦微露时习武练剑,一同在夜深人静时探讨兵法谋略,沙盘之上,是智慧与胆识的碰撞。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无论是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只要有大师兄在身旁,侯铭轩便觉得心安,如今,斯人已逝,战场上再也见不到那熟悉的身影,侯铭轩只觉心中好似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任寒风呼啸而过,将所有的喜悦都吹散得无影无踪。
更何况,京中诸多变故也如层层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心头,让他本就破碎的喜悦更加难以拼凑。
他那一整座天阙阁及所有京都内的产业都已被祸害,曾经车水马龙、繁华热闹至极,每日里金银财宝如流水般进出的商业版图,如今已沦为一片荒芜的废墟,只剩残垣断壁在无声地哭诉往昔的辉煌。
在宫中,局势更是波谲云诡,风云变幻莫测,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京中众人如今视他如洪水猛兽,仿若他身上带着致命的瘟疫,生怕同他扯上半分关系便会惨遭迫害,祸及自身。
从前那些围绕在他身边,阿谀奉承、满脸谄媚,削尖了脑袋寻求合作的人,此刻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他深知,自己如今已是穷光蛋一个,前路仿若被浓重的迷雾所笼罩,荆棘密布,未来一片迷茫,看不到一丝光亮。
酒过三巡,喧闹声愈发震耳欲聋,侯铭轩却只觉烦闷,悄然起身,踱步来到帐外。
夜色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铺展开来,洒在他略显落寞的身上,勾勒出他孤独的轮廓。
他抬眼,望向东南西北四处的壮阔风景,月光如水,倾洒而下。
一道道天险大关,在月光的轻抚下,勾勒出雄伟而冷峻的轮廓,沉默地诉说着过往那些惊心动魄、硝烟弥漫的战事,每一道峭壁、每一处关隘,都承载着无数英烈的热血与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