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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峥这边。
一万精骑下梁山不假,但骑兵赶路作战,不可能只带纯骑兵。
仍需辅兵、民夫辅助,喂养战马,运送辎重。
故而,即便李峥心中着急燕云安全,也只能老老实实赶路,缓缓出了山东。
进入了河北地界,众人顿觉周围景象变化,好似换了个世界一般。
官道两旁便渐渐没了人烟,田垄荒芜,茅屋塌陷,走上好久都不见一个行人。
偶尔见一个村子,也是十室九空,门板歪斜,灶膛冰凉。
至于里面的百姓在哪里,却是无人知晓。
要么是跑到山东逃荒了,要么早就死在乱军之中,再彻底一些,可能直接就跟着当匪去了。
匪患,匪患,那些为患一方的真的都是匪吗?
等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普通百姓也成盗匪了!
李峥一路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暗沉。
他晓得河北的情况糟糕,但没想到这么糟糕,偌大的土地上连个人烟都没有了,这还是大周的地盘吗?
大周不是号称富庶,号称善待百姓吗?
又行了二十余里,路边开始出现尸骨。
倒在沟渠里的,趴在田埂上的,衣裳烂成破布,皮肉早被野物啃净,只支着白森森的骨架。
风一吹,枯草贴着骨头滚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娘的!”一旁栾小三暗骂一句,“咱们没走错吧,莫不是入了地狱?”
“阿弥陀佛。”
了因听闻此,默默道了声佛号。
再往前,过了一个岔路口,路边歪着一辆独轮车,车斗里蜷着两具尸体,一老一小抱在一处,已经干成了皮包骨。
正是:
千里河北道,十室九无烟。
田荒生荆棘,屋破走狐獾。
路旁谁家子,骨露衣已残。
老翁抱孙死,少妇枕儿眠。
野狗衔肠过,乌鸦啄目还。
行人莫下泪,泪尽亦徒然。
栾小三忍不住又骂了一声:“他娘的,都是那刘豹造的孽!”
唐生叹道:“莫只说刘豹,也有官军之责。”
朝廷打赢了刘豹不假,可打完之后官军便撤了,留下一片烂摊子没有人管,也管不了。
正在此时,前方斥候飞马回报。
到了李峥马前翻身下马:“哥哥,再往前走三十里,便是大名府地界。”
李峥勒住马,问左右道:“大名府驻军多少?”
孙望道:“大名府是陪都,统辖九州军,禁军、厢军加起来少说两万,加上府衙弓手、巡检土兵,怕是不下三万人。”
李峥不由心头冷笑,三万人也不少了,对付一群贼寇不是手到擒来?
可他们只躲在城墙后面冷眼旁观,任由这群百姓死伤无数。
于是道:“且不去招惹他们,此番只为刘豹而来,不必节外生枝。”
“传令前军,绕过城池,走南面小道。”
斥候闻,迟疑了一下:“哥哥,若不走大名府,便要绕道相州。”
“相州那边。。。。。。近来闹匪患闹得厉害,好几股山贼盘踞在林虑山、天平山一带,少说也有几千人,时常下山劫掠。”
李峥听了,嘴角微微一扯:“贼寇?正好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就从相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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