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要以家主的身份相请?”管家抬起头,满脸震惊。
卢公之名望,享誉天下。
但卢公治家极严,从不许族里,尤其是自家子弟,打着他的名号做事。
而卢徽向来谨遵卢公教诲。
从未逾越过。
但这次,因那刘备一,公子竟选择破例,这如何不让他心惊?
卢徽轻咳一声,面上露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摆手道:“此事,你无需过问,按我所说去做即可。”
“我父若怪罪下来,我自会去解释。”
“而今天下正值风云际会,我卢徽唯恨身疾,无法亲临,又岂能再甘心,就这么倒下?!”
管家心神一震。
脸上陡然生出一抹惊喜。
他是看着卢徽长大的,自是知晓自家公子的性情,只是问医多年,药石医治无果,身体还每况愈下,公子已熄了医治念头。
而今竟重燃斗志,这如何不让他欣喜?
他连忙振奋道:“公子尽管放心,老仆定亲自前去,定要替公子将此二人请来。”
卢徽点点头,示意管家可离去了。
管家拱手,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便顿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低声道:“公子,刚才刘君到府,路经大公子送来的黄梅前,曾停步驻足,还即兴提了几笔。”
“老仆却是不知该不该呈给公子。”
管家低着头,有些忐忑。
他其实原本没想把这事告诉卢徽,这些年卢府没少来文人雅客,不少名士都曾留有墨宝。
卢府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而公子向来不喜这些。
因而他后面也渐渐不再将这些所谓墨宝告诉给公子了。
但这次。
他已然察觉到,公子似对这刘备十分高看,自是不敢再按以往的方式处理。
卢徽看了眼管家,点了点头:“既是玄德兄所留,我自当赏析一番。”
“拿来吧。”
管家也是连忙将刘备留下的那两片竹简取了出来,放在了案上。
卢徽拿起来看了几眼。
尤其是后两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更是让他停留了许久。
卢徽笑了笑,道:“玄德兄还真是志向坚定啊。”
他沉吟片刻,把竹片放下,看向管家道:“你等会,去族中寻一二字迹好的,将这两句,写在黄梅所在的墙边。”
“啊?”
管家抬起头,心神一惊。
卢徽却不理睬,又道:“日后若有拜会我卢氏的人问起,你就告诉他,墨是卢氏所泼,文是涿县刘备所书!”
管家彻底震惊了。
卢氏可是天下高门,往来的,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高尚之士。
卢氏可是天下高门,往来的,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高尚之士。
院中留一墨书,定会引人注目,这岂非是以卢氏之名,为刘备张目?
这刘备何德何能能为公子这么赏识啊?
随即他不由暗暗回想,这两次迎来送往,自己可曾有轻慢过刘备?
似乎并没有。
只是态度略显生冷了些。
以后当更敬重。
卢徽挥了挥手,示意管家离开。
经刘备的点醒,他已经发现,整个天下已如厝火积薪,火未及燃,而危已至。
他身为卢氏子弟,又岂能不为族中思量?
尤其想到刘备说‘大将军优柔寡断,外强中干,难堪大用’,更是让他心神不安。
若刘备一语中的,天下又该走向何处?
他卢氏又该何去何从?
一念间。
卢徽忍不住抬起头,望向了窗外,轻语道:“玄德兄,你的志向真的只是封侯吗?”
回程的路,并不好走。
满是泥泞。
刘备骑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