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看了看刘覃,又看了看同样看向自己的众人,心中了然。
想拿到大族的支持,获得粮食显然没那么容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需向其他人证明,自己值得他们高看。
至少要得到他们认可。
而今天前来参加酒宴的都是士人,因而最适合谈文弄雅。
在座诸人,过去或受党锢影响,或是因名声不显,或是因政局动荡,不愿出仕,但每人都有各自的雄心大志。
换之。
他刘备是在场士人里,唯一一个出‘仕’的,因而想让他发表一番自己的意见。
以此来表明心迹。
同时也想借机考校一番他的才学。
只是让自己现做一首乐府诗,未免有点太高看自己了。
他哪有这能力?
但刘备还不能直接拒绝,因为他现在标榜的就是‘士人’。
自古以来哪有士人不习文研经的?
刘备收敛心神,朝刘覃微微拱手,硬着头皮道:“吟诗作赋,我并不是很擅长,但也愿尝试一二。”
“只是”
他顿了顿,疑惑的问道:“方才听仲渊说,曾听闻我做了一首乐府,却是不知是那首?”
“我怎不记得有此事?”
刘备一脸茫然。
他很肯定。
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久,只在卢府即兴念了一首。
总不能是历史上刘备早期所做的吧?
这他可一时半会真想不起来。
刘覃轻笑一声,道:“那首行路难,难道不是乐府吗?”
刘备愣了一下。
行路难?
他皱眉思索了一下,也是想了起来。
当初从涿县县寺离开时,的确无意间哼唱过两句,恐就是那时为人听到了。
刘备道:“那是当时随兴而为,随口哼唱了两句,并非全诗。”
刘覃摆手,朝一旁笑道:“无妨,以玄德兄之高才,今日补齐又有何难?”
“也正好让我等见识一下,历经艰难,玄德兄依旧能保持豁达的心路历程。”
一旁身穿玄色深衣的赵昂,也在一旁开口道:“刘君的大作,我等都有所耳闻。”
“尤其那‘凌寒独自开’,更是足见刘君风骨,眼下刘君更是舍郡中征辟,甘为边地武夫麾下。”
“刘君此举固然是坚守自道,却也实是奇人奇志,我也颇为惊奇,刘君为何还能甘之如饴?”
其他人也一脸费解。
有汉一代,仕进的途径很多,最常见的有三种。
一是选举,诸如举孝廉、茂才、贤良方正以及明经、明法等等科目。
一是辟除,直接被公府、州部、郡守、县廷辟除为吏。
一是吏道,从小吏做起,积功劳渐渐升迁。
除此之外,还有征聘、郎选、从军等。
而以刘备如今之声望,不说能直接举孝廉,至少也能得个辟除,再不济也能走吏道。
何以自甘堕落去从军?
被这连番问询下,刘备也是头皮发麻。
只是他同样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太‘离经叛道’了。
他深吸口气,开口道:“仕进之途,不外乎‘阀阅’二字。”
“阀为积功,阅为经历。”
“备早年喜军事,因而大半仕途,都用在了这上面,如今依旧乐此不疲。”
“至于为何如何”
刘备顿了一下,道:“便是因备出自幽州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