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便到了刘备约定集合的时间。
城东校场还是老样子。
土墙围着,木栅栏半旧不新,比安喜的校场要大上不少,足以容纳数千人。
涿县毕竟是郡治,人口也比安喜要多。
此刻站在校场中的,非是刘备的部曲,而是涿县县尉召集县中还有附近乡里的人,在备寇冬月。
他们只能等县尉他们操练完。
如今几年幽州很是动荡,因而地方备寇十分积极。
只是让刘备大跌眼镜的是,他本以为地方这么积极的备寇,不说进行正常的军事操练,至少也能保持一定的队列吧。
但情况却完全不是。
县中、附近乡里送过来的人,加到一块儿,足有千人。
其中有亲戚、也有吵过架的、甚至彼此间有仇的更多。
这几年幽州时常干旱,不同里之间因争水争地,没少起冲突,互相积怨仇恨很大。
虽然一见面没有大打出手,但彼此之间的怒视、骂骂咧咧却是没断过。
场上一团乱糟。
刘备看的是直皱眉。
张飞在一旁看的是直乐呵,还在一边不断的怂恿、拱火。
就在这时,有五六人骑着马从南边过来。
骑马和走路声势不一样。
虽只有五六人骑马,但声势却比几十个人走路还大。
等来到近前,众人这才看楚,那几个骑士皆持弓挟箭,佩戴直刀,最末的一人更是在马鞍前横放了一柄长戟。
煞是威风。
场上慢慢静了下来。
骑士们催马向前,昂首挺胸地从乱哄哄的县人、里民身前经过。
而在走到刘备近前时,那持长戟的男子更是特意停了一下,朝刘备挥了下长戟,挑衅意味十足。
随后才策马走过。
刘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惊疑。
他很肯定。
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人。
但对方怎么一副跟自己有仇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简雍看出了刘备的疑惑,小声提醒道:“玄德,这是隔壁容城,孙家的人。”
“容城孙家?”刘备略一思索,想起了一些事。
当初他族里给他介绍的对象,便是容城孙家的。
孙家那女子还挺倾心他的,只是刘备那时候满心思都在建功立业、出人头地上,直接拒绝了。
为此那女子还跑来找了刘备几次,刘备都躲着没见。
只是这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孙家的人不至于还记恨到现在吧?
刘备在脑海仔细回想了一下,很确定,自己没有当渣男,从一开始就拒绝了,更没有跟那孙家女子有半点拉扯。
简雍又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这县尉叫孙贞,是那位的亲兄长。”
刘备有点郁闷。
他跟这事真没半点关系,全是历史上的那刘备惹出来的。
但真论起来,也真怪不得刘备。
刘备出身涿县刘氏,去过洛阳求学,涿县的轻侠头子,有信义,早年还喜欢玩乐,研究穿搭,的确很招女子喜欢。
只是自己这莫名其妙被县尉记恨上,这纯粹的无妄之灾。
甚至他还百口莫辩。
刘备在心里暗自琢磨,要不,等会散了,去跟人陪个不是?
虽然这事谈不上对错,也跟他真没关系,但人家兄长都当面挥戟了,他日后还要在涿县待,总不能莫名其妙多了个仇家吧?
等他回过神,校场上的情况已大为变样。
这孙贞显然是有能耐的。
先是策马示威,然后再按县中、乡里,将原本乱哄哄的众人,分成几个区域,再按名册将各区域内的人按里编定曲、屯、队。
没多大功夫,各里的里民都站到了各自位置,不复之前乱哄哄模样,整齐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