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懂周扬的意思,他终于睁开眼看着周扬,“你来猜猜上面的态度?”
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安慰到周扬,周扬沉下心思,思索了半晌,“难不成,圣上要派钦差大臣过去?”
王老爷赞许地看他一眼,“没错,圣上还派五千大军压着赈灾粮草随着钦差大臣去灾地,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五千大军压粮草是不是多了些——”周扬迟疑道。
“你还是太年轻了。”王老爷摇摇头,周扬有些气馁,不过一会就想通了关节,“您是说,圣上已经得到消息,灾区有人趁乱起事?”
“防患于未然。”王老爷神秘地笑笑,神情又严肃起来,“不过,那些疫情严重的乡镇恐怕等不到大军了。”
周扬也想到那些活生生的年轻的生命,宛然叹气。
王老爷在转角就把他放了下去,他还是和闺女处得很硬的关系,不过心心念念的外孙女被王夫人接去了丞相府小住,他撵着周扬出去之后就急忙招呼车夫掉头回家。
周扬回到了他的小家,宝钏已经在饭桌上等他了,“宝钏姐,我不是都说了你先吃,不用等我嘛。”
宝钏含笑为他夹菜,“我不过今日等了你一会,平常念念吃得早,我和她不是没等你回来就用过饭了吗?”
她对周扬这般说着,“今天念念不在,你就当陪姐吃个饭。”
“宝钏姐,你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扬用着饭,宝钏在一旁给他舀着汤放在手边,他一口喝干,两个人都不喜欢有旁人在一边看着自己,早就挥退了下人,“宝钏姐,今天你在忙什么?”
“我把花圆里的花修得齐整了些。”宝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今天偷了半天的懒,卯时才起床。
“那么大的园子,宝钏姐费心了,等我以后多发点俸禄了,我们再换一个大一点的住处,花园里最好有凉亭,这样夏天我们可以带着念念一起赏花吃茶。”周扬放下碗筷,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宝钏看着周扬笑着点头。
周扬顿了顿,看着宝钏娴静的样子晃了神,宝钏却已经打趣般出神,“以后你有了夫人也可以带着她去花园里赏花吃茶。”
宝钏送念念过去的时候,听见大姐说最近周扬在京城里有些名气,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丞相新收的后生,有了牵线搭桥的媒婆在打听着周扬的住处,估计不日这小小的周府就会被踏破门槛了。
大姐还一脸好奇地在她面前打听,怎么周扬都快要十八了身边还没有一个女人。
她惯是讨厌这些当官的有权的,还未结婚就有了自己的女人甚至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想让周扬这样,但大姐的话终究是提醒了宝钏,周扬已经不是最初见到的那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了,他的肩膀足够宽广,可以撑得起一片天了。
宝钏的一句话像是在提醒周扬,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周扬却有些不快了,宝钏眼看着他一不发地背身去摆弄桌上的茶杯,明白他这是不高兴了。
他不想冲宝钏生气,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吵不闹,乖巧得很,只要宝钏软下话来,立马就忘掉了这点别扭。
宝钏这次却没有放弃这个话题,“真快啊,你都十八了,念念也快四岁了。”
周扬闷闷出声,“不管我多少岁,你还是我姐姐。”
宝钏笑着看了看周扬支棱起来的耳朵,止住自己想要摸上去的欲望,“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替周大人你多把关一下未来的周夫人?”
这话语虽是疑问,宝钏心里已经做好决定,这一个月就替周扬多相看几个姑娘,他已经十八了,成家立业,有了官职,就差有个小家了。
周扬一双猫眼睁大了半晌,“那你就帮我好好看看。”他转身离去,连宝钏姐都不叫了。
宝钏心里也有点难受,为周扬刚刚的态度,和自己心里说不清楚的对于‘自家弟弟’相看婚事结婚的不舍萦绕在她的心间,让她想起来就一阵出神。
周扬这边离开就后悔了,宝钏就是那个性子,急不来,他不该对宝钏那样说话。他在书房里踱步,想过去赔个礼,又觉得难为情,公务也放在桌子上无心理会,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黄昏。
宝钏在自己屋里绣花,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周扬就把这一处最亮堂也是最宽敞的屋子让宝钏住,一来她还要照顾念念,二来是周扬心疼她,想要给她最好的,这点宝钏不知道。
宝钏未出阁时学过刺绣,技术上佳,但也说不上喜爱,最多是用来打发时间,嫁人之后要贴补家用,几乎每天都在绣,后来,条件一步步好了以后,她还怀着孕就没有再动了。
搬过来之后她重新捡起了刺绣,熟能生巧,她现在闭着眼都能绣出花来,念念的许多衣物上的小老虎都是她绣上去的。周扬的鞋袜也早就拜托给宝钏了,宝钏闲着也是闲着,已经想出了好多新鲜的花样子,就想着能够在周扬和念念的衣物上得到实践。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炷香了,兰香有些担心地看着,“大小姐,大小姐。”
周扬让底下的人这么叫着的,他们都知道,周府的大姑奶奶虽然丈夫早逝,在周家这个当家的那里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全凭一个称呼,任何人都不能小瞧了宝钏去。
宝钏回神,听见兰香对自己说,“小姐,要不先歇歇吧。”
她放下手里的绣品,“也好。”本来打算靠着这东西凝神,不想却是更加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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