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买菜。小伙子，你们这是在卖小笼包？”穿着蓝色大襟衣，头发花白的大妈耸耸鼻子。
“不是小笼包，这个叫大肉包。个头比小笼包大，吃一个就顶饱，不信你尝尝。”老乔这次直接取出一个包子，掰一半递给大妈。
“这多不好意思。”大妈接过轻轻尝了一口，老乔和妻子默默观察着她的反应。
只见她咀嚼两口就吞下，眼睛微微一眯，又咬了一口包子咽下去之后，问老乔：“小伙子，你这包子怎么卖？”
老乔微微直腰：“我这大肉包好吃吧？这可是我和我老婆去市场精挑细选买的好肉，决定不可能以次充好的，你也尝出来了。”
见大妈认同地点点头，老乔眼睛一转说出价钱：“肉包一毛八一个。”
大妈手微微一抖：“这么贵的呀？”
“不贵了，大姐你也知道。我这馅放得可比街头那家小笼包店里多得多。他家做六七个包子才抵得上我这一个。”老乔笑着对大妈解释。
“那也太贵了些。“大妈嘀咕一句，把布包往肩上一挎就要准备走。
宋慧担忧地看了丈夫一眼，老乔脸色不变，还在出口挽留：“大姐，你可以看看我们卖的菜包嘛，一个八毛钱，块头和肉包一样的。”
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对宋慧笑笑，说：“那就麻烦你们给我装两个菜包，我带回去给我孙子尝尝。”
“不麻烦，不麻烦。”宋慧摇摇头，接过老乔递过来的牛皮纸，手腕一转就装好了两个菜包，柔声对她说：“大姐，我们不只有肉包的，你喜欢的话，常来啊。”
“好，我一定经常光顾，你们可得给我优惠些。”大妈忘记了刚刚的尴尬，老乔上前一步，妻子已经回了她：“大姐，这次两个菜包算一块五，您拿好慢走。”
那老太太心满意足地走了，老乔眉一挑地瞅向脸已经通红的妻子：“宋老板，真的是天赋异禀。”
宋静有些担心：“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不要了？”
“以后靠宋老板养我。”老乔这样说，只见宋静的眼神含笑地盯着那筐包子。
早晨的江风吹到人身上还是有些凉意，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老乔紧了紧衣服，搓了搓手，咳嗽两声开始正经叫卖起来：
“肉包，卖肉包了，比小笼包还好吃的肉包瞧一瞧看一看了！”
“老乔，你……”宋静左右看了看，老乔顾自地叫唤着，丢掉了最后的矜持，已然沉浸其中。
让她没想到的是，老乔叫嚷到第十声左右的时候，真的有两个工人上前买走了包子。
后来，她只能顾得上给人找钱，连装包子的活都被老乔揽过去了。
他们带来的两大屉包子很快就卖完了。最让她没料到的是，没有被老乔重点推荐的菜包买得比肉包还快。
早上十点，老乔就和老婆回家了。
宋静紧紧捂着口袋，生怕丢一分钱的样子让老乔心酸不已。
“老乔，这卖包子的生意这么好，我明天再多蒸几屉。今天好多人说明天他们还要过来买。”宋静兴奋地说，“到时候，我就把筐子装满了包子带过来卖。”
“明天我给你推过去。”老乔颔首。
“不行，你是要上班的人，在那里整天抛头露面的不好。”宋静不赞同。
“没事，赚到我们手里的钱才是真的。”老乔无所谓，反正他的名声已经臭了。
宋静沉默。
“要是卖的快一点的话，我完了再去上班也来得及。”老乔这么安慰她，她叹了口气：现在也只好这样了。
他们顺路把银河带了回去，一进屋宋静就让他歇着，中午去上班。
老乔拗不过老婆，拉着小四美的手，抱着银河在房间里玩。
宋静站在厨房里，揉了揉两边的肩，透过窗户看见四美和老乔开心的笑容，也轻轻地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只有老乔陪着孩子们。
三个人目光一齐瞅向老乔，他瞥一眼屋内，低声说：“你妈睡着了，你们快吃，不用管她。”
“我妈她还没吃饭？”三丽皱起秀气的眉头，小声说。
“她已经和四美吃了。”老乔轻轻摇头，三个人这才动筷。
又过了几天，一直装死的系统主动联系老乔。
老乔的心情可不想以往那么美妙，听见系统发布的任务——拯救三丽，他沉默了许久。
“你说，我打断那畜生的腿怎么样？”
宿主不要有过激行为，经本系统判定，你会坐牢。
老乔磨了磨后槽牙：“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宿主可以购买系统出品的辅助工具系统提议。
老乔管不了那么多：“你有能让那畜生一辈子都好不了的药？”
……
“正规医院也治不好的那种？”
……
“我就要它了。”
五十积分。系统有些心虚，感觉是跟着老乔一起做坏事。毕竟，那个老乔口口声声骂着的畜生，现在可是什么都还没做。
老乔隔日晚上给宋静说了一声，就拉着以前的一帮兄弟们喝酒去了。
“你这抠搜的德性居然要请我们吃饭喝酒，是转了性了？”
“你这话说的，我平时可待你不薄啊。”老乔和人碰了一下，一口闷了一杯酒。
“你可好久没和我们一起出去了，老李他们前段时间还念叨你呢。”
“是嘛。”老乔微微眯眼，隔着桌子和老李敬了一杯，语气不明地说了一句：“我谢谢你惦记。”
老李本想喝完和老乔碰的酒，半路上却呛了一口，他就放下酒杯咳了起来。
“老李，你这可是看不起我。”老乔一顶帽子扣过来，老李又端起那杯酒：“哪有那个意思。”
老乔唤了声系统，得到它的回响同时，桃花眼一眯，盯着对面的老李，颇为享受地喝完了手里的酒。
老李饮尽，还把酒杯倒了过来，对老乔讨好笑笑：“你看我这不就喝完了吗？”
长袖善舞的老乔瞧了一眼，又融入了和酒友的拼酒游戏。老李最后也被他拉过来，灌了个通醉。
而后，老乔还清醒，瞥一眼醉成一摊烂泥的老李，提出要送他回家，众人没有怀疑。
大家都离开以后，老乔不知从哪接了一桶水，微冷的长江水浇到老李头上，他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软趴趴地站在地上问：“老乔，你发什么疯？”
老乔攒了劲要收拾他，拉着他去了角落里，没等人反应过来，握紧拳头把人打了一顿。
老乔气喘吁吁，老李也在浑身疼痛中彻底清醒过来，他有些惊惧地抱着头看向陌生的老乔。
老乔对准老李的手指使劲往下一踩，面容沉沉，俯视着老李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良久才走，走时只留下一句狠话：“不要让老子再见到你。”
躺在地上的老李颤着手摸了摸心跳，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刚从某个生死边缘回来。
回到家，老乔就换了一身衣服，洗了脸躺在床上又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的动作闹醒了妻子，她闭着眼咕哝：“快睡觉。”
老乔嗯了声，起身去了孩子房间，坐在女儿的床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神色一松，久违的困意席卷而来，他给四个孩子压了压被角才回屋休息。
这年过年，老乔家的孩子们第一次有了双倍的压岁钱，老乔给了，妻子也给了。
这是四美记忆里最美好的一天，哪怕以后的每一年都是这样过的，长大后有人问起她的小时候，她想到这个画面眼泪总会装满眼眶，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
那年冬天，大哥和妈妈辛苦种下的白菜长势喜人，它们包成的包子卖来的钱，妈给大哥给了些。
大哥用它们买了书，他们第一次有了可以新的小人书。
爸看到他们几个为新得的小人书高兴的模样，大手一挥，带着她和三姐去书店给他们四个每人买了两份。
她和三姐挑的都不一样，那年冬天，他们手里的书多到看都看不完。其实哪有那么夸张，但那种幸福感，她会一直记到老。
开了春，老乔赶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时候爬上屋檐修补了自家的房顶。又趁着周末，腾出来一个房间让一成和二强搬了进去。
而后，他就看到一直以来倔强的大儿子在他面前，抿嘴沉默半晌，又转身飞快走掉的奇怪动作。
“这孩子，脑子坏掉了？”老乔摸不着头脑。
宋静笑了笑：“二强的老师上次怎么说的？”
“这孩子攒了钱买了新衣服又怕人看见，鬼鬼祟祟的，老师就怀疑他偷别人钱。”妻子急眼的表情让他加快了语速解释：“不过这事我给老师说清楚了，我们家孩子不会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宋静微微叹了口气：“二强这孩子心里主意不比他大哥小，是个认死理的性子。他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不往家里说可怎么办？”
“你就是想的多。”老乔吹吹火盆，“那不还有一成看着吗？”
“不过，二强的成绩太低了。”老乔放下手里的木棒，“以后要是端不住铁饭碗咋办？”
宋静皱紧眉头，看他一眼：“你说我多虑，你还不是一样？孩子现在才多大？”
老乔讪讪地闭嘴。
不过，二强这几天确实见天地不见人影，连吃饭时间都不在家。
“三丽，你去帮妈叫你二哥回来。”宋静嘱托道，三丽出去了，老乔在一边用筷子点着桌子。
银河坐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叫唤，手还往前伸着，老乔摸摸他的双下巴：”你还想抢我的筷子吃饭？”
四美神色紧张地看了眼大哥，一成沉着脸坐在座位上，她妈也时不时担忧地暼向门口的方向，她一时间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他爸只顾得上低头逗着银河，大堂里也只有他和银河发出的声音。
三丽带着不情不愿的二强回来的时候，只有银河吃饱了被放到小床上玩去了。
其他人都还没动多少筷子。四美拉着三丽坐下，二强也要往他大哥那边凑的时候，他大哥手一拍桌子，二哥立马站直，嘴里嘀咕：“我又做错什么了？”
老乔观望着这一切，拉住了想要说话的妻子。
“你去干什么了？”一成抬头，眼神往二强身上一扫，就明白他去了哪里。
“我就是去牛二家玩。”二强看向他妈，弱弱地说上一句：“妈，我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怎么还待在别人家不回来？”老乔笑眯眯地问。
“我……”二强还是不服气。
“二哥，大家都等着你一起吃饭呢。”三丽这么说，四美重重地点点头，老委屈了：“我的肚子都饿扁了。”
二强低下头：“爸，妈，大哥，我错了。”
“知错就改，那就是好孩子。”一家人重新坐下吃饭，宋静咽下一口菜说：“二强，你能不能答应妈，别再和牛二走得近了。”
“妈，为什么？牛二家有电视。”二强抬高声音说，一成瞪了他一眼，他才用正常的声音解释：”我把作业写完了的。”
“牛二家有什么不重要，二强，你现在的学习最重要。”老乔缓缓说，“你想做老师心里一辈子的坏学生吗？”
“哪怕你什么都没做，出了事老师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像你和牛二这样的孩子。”宋静有些心疼地看着儿子，她擦擦眼眶继续说：“妈害怕你因为这些事对学习越来越抵触，真的长成一个小混混。”
二强倔强地抿嘴，眼眶红红的却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一开口嗓音沙哑：“妈，我不会那样的。”
“好孩子，好孩子。”宋静拉着二强到她身边，他扑到妈妈怀里痛哭出声：“妈，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做过。”
“妈知道，妈知道。”她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着二强的头。
老乔沉默地带着孩子们吃完了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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