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愈发恳切,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若是轻罪轻罚,重罪重罚,一人犯法,独罚一人,不牵连无辜,如此律法依在,而守法之民得安,岂不乐哉!”
“陛下,法之权威所在,重在人之拥护。”
陈墨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唯有天下之民尽皆守法,爱法,此法方为万世之法。就像这净尘皂,若是强行推广,百姓不习用,终究是摆设;可若是让他们看到洁净的好处,自然会争相使用。”
这话正说到嬴政心坎里。他何尝不知律法严苛,只是统一之初,六国旧势力蠢蠢欲动,不用重典难以镇住场面。
可这几年,关东之地的叛乱此起彼伏,难道真的是因为律法太严?
李斯站在一旁,细细思索着陈墨的话,眉头渐渐舒展。
他师从荀子,虽尊崇法家思想,却也懂得
“与时俱进”
的道理。
秦法在统一六国前,确实能促使大秦发展耕战,提升国力。
可自统一之后,东方六国地方多有抗法行为,秦法实施举步维艰,或许真的需要调整?
趁嬴政和诸位大臣思考之际,陈墨再次下一剂猛药:“陛下,商君有,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秦法唯有遵从实际,常改常新,应民之所求,方得百姓之拥护,方有法之权威所在,大秦方得定万世之基!”
他特意加重了
“商君有”
四个字,果然见嬴政的眼睛亮了几分。
这位始皇帝最佩服的就是商鞅,用商鞅的话来论证
“补法”,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
嬴政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
“笃笃”
的声响,与殿外的滴漏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一声大笑,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久未有过的畅快:“好一个‘法之权威所在,重在人之拥护’!说得好!”
他猛然起身,玄色朝服的下摆扫过案几,把上面的肥皂震得轻轻晃动。“赵高,拟旨!”
“奴才在!”
赵高赶紧上前,手里捧着一卷空白的竹简,笔墨早已备好。
“陈墨献药有功,又有富国奇策,封五大夫,赐宅邸一座,黄金百镒,良田千亩!”
嬴政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墨赶紧行礼谢恩:“草民谢陛下隆恩!”
“且慢。”
嬴政抬手,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带着几分期许,“于少府之下,设‘司造监’,命陈墨为监令,秩比千石,领工匠百人,材料任其调用!”
这个任命比单纯的爵位实惠多了!
陈墨愣住了,司造监,顾名思义就是掌管制造器物的部门,有了这个职位,他就能名正顺地搞发明创造了。
他还没来得及道谢,嬴政已从腰间解下一块虎符形状的令牌,递给他。
令牌是青铜铸的,上面刻着
“制诏”
二字,边缘打磨得光滑,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拿着这个,出入宫禁无阻,有事随时来找朕。”
陈墨双手接过令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帝王体温。
“臣领旨谢恩!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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