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豆腐,就被那声
“陛下驾到”
惊得一哆嗦。
灶台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锅里的猪油
“滋滋”
地响,溅起的油星子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主公,快!”
老周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陈墨哪还顾得上疼,抓起灶边的抹布胡乱擦了擦手,又拽了拽皱巴巴的衣襟。
他刚才一门心思捣鼓豆腐,竟忘了自己还穿着身沾满面粉的短打。
“来了!”
他应着,脚步踉跄地冲出厨房,刚拐过月亮门,就见嬴政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藏青色的常服上落了点灰尘,显然是一路步行过来的。
“臣陈墨,参见陛下!”
陈墨行礼。
嬴政的笑声传来,带着点随意:“起来吧,朕又不是来审你的,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陈墨这才敢抬头,顺着嬴政的搀扶站起身,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对方的脸。
比起在宫里见到时,嬴政的气色确实好了太多,眼尾的红血丝淡了,脸颊也有了点血色,但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看来政哥还是太拼了。”
陈墨心里嘀咕。
的确,他虽然献上阿莫西林,治愈了政哥的重病,可政哥之前迷信长生,天天嗑药,这副作用可大了。
看来得让政哥规范饮食作息了,不然这身体这样下去可撑不了多久。
“听说你在做新吃食?”
嬴政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飘着油烟的厨房方向,鼻尖轻轻动了动。
“这味儿……
倒是新奇。”
“回陛下,是用黄豆做的‘豆腐’,刚做好,正打算做菜。”
陈墨赶紧回话。
“陛下来得正是时候,等臣片刻,正好尝尝鲜。”
“哦?那朕可有口福了。”
嬴政笑了,指了指四周。
“你这宅子不大,倒收拾得干净。朕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你府里逛逛?”
“陛下肯赏光,是臣的荣幸!”
陈墨赶紧应着。
转头喊老周,“老周,你带着陛下和赵府令四处看看,别怠慢了!”
老周哪见过这阵仗,结结巴巴地应着:“是……
是!陛下,您这边请!”
陈墨对着嬴政拱手:“陛下先逛着,草民去厨房把菜做好,马上就来。”
陈墨对着嬴政拱手:“陛下先逛着,草民去厨房把菜做好,马上就来。”
嬴政挥挥手:“去吧,朕正好看看你这陈府有什么特别的。”
陈墨转身往厨房跑,刚跑两步又停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书房,那里堆着不少
“违禁品”。
那书房里的东西,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够让老臣们骂
“离经叛道”。
赶紧回头想叮嘱老周别带嬴政去。
却见嬴政已经跟着老周往中院走了,陈墨只好先去厨房做菜。
老周领着嬴政穿过月亮门,中院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喜人。
嬴政蹲下身,捻起片菜叶:“这菜种得不错,比宫里的还嫩。”
“回陛下,都是主公让种的,说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
老周回话。
赵高在一旁附和:“我大秦以耕战立国,陈监令当了五大夫还自己种菜,真是我大秦官员的表率。”
嬴政没接话,目光落在菜园边的一个木架子上,架子上挂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几块用麻布包着的方形物件,还有个缠着麻绳的木框,最显眼的是个倒扣的陶盆,盆底钻了好几个小孔。
“这是做什么用的?”
老周赶紧解释:“那是主公做的‘简易蒸笼’,说把粮食放在里面,架在锅上蒸,比煮的好吃;那几块是晒的豆腐干,就是用今天做的豆腐切了晒的;还有那木框,主公说是筛面粉用的……”
嬴政拿起那个筛面粉的木框,见框底绷着层细麻布:“这法子倒巧,筛出来的面粉定是极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