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正是秋收之后、万物肃杀之前,自古便是祭天的吉日。
嬴政选择此时祭天,既是顺应天时,也暗含着
“收获改革成果,奠定长治基础”
的深意。
如今是四月,也就是说还有四个月左右的时间。
陈墨心中一凛,四个月,时间还算充足。
他躬身领命:“臣记下了。臣会尽快将纸、印刷术试验成功,献给陛下。”
二人继续吃饭。
嬴政放下筷子时,案上的四盘豆腐已去了大半,连最后一点豆腐羹都被他拌着米饭吃了个干净。
他用布巾擦了擦嘴角,忽然对陈墨道:“饭也吃了,不如现在就带朕去司造监看看?朕倒想瞧瞧,那纸到底造得如何了。”
陈墨一愣,随即躬身:“臣遵旨。”
他没想到嬴政如此急切,连回宫歇晌的功夫都等不及。
赵高在一旁赶紧道:“陛下,司造监工匠杂多,不如老奴先派人去清场?”
“不必。”
嬴政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褶皱,“朕就是去看看,又不是摆驾巡游,清什么场?”
他瞥了眼赵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随意,“你先去备车。”
“老奴遵旨。”
赵高不敢违逆,转身快步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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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司造监,章邯正站在锻造坊前,盯着工匠们打制犁头。
见一辆辎车停在门口,刚要喝问。
就见陈墨从车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个穿常服的中年人,那眉眼,分明是陛下!
章邯赶紧行礼:“臣章邯,参见陛下!”
这一声
“陛下”
喊出来,周围的工匠们全懵了,手里的活计
“哐当”
掉了一地,齐刷刷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干活要紧。”
嬴政钻出车厢,语气随意,“朕就是来看看,不用拘谨。”
陈墨扶着他,对章邯道:“章少府也在啊?”
章邯站起身,“曲辕犁的铁头打制需要熟铁,少府那边调了批铁矿来,我过来盯着,免得耽误了工期。”
“陛下,这边请。”
陈墨领着嬴政往造纸坊走,“李冶师他们正在那边试验造纸。”
造纸坊在司造监的最西头,是间临时搭的棚子,里面支着几口大铁锅,锅里煮着黑乎乎的浆糊,散发着草木的腥气。
李冶师正蹲在竹帘前,小心翼翼地把纸浆铺匀,额头上全是汗。
“李冶师,陛下来看造纸了!”
陈墨喊了一声。
李冶师手一抖,竹帘差点掉进锅里。
回头见嬴政站在身后,吓得赶紧要跪,被嬴政拦住了:“免礼,接着做你的。”
“是,是!”
李冶师手忙脚乱地继续铺纸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