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内,李斯翻看着印好的《商君书》,指尖划过纸面。
纸张的光滑与字迹的齐整让他啧啧称奇:“陈监令,这印刷术一日能印多少字?若是用来抄录律法,怕是能省出一半的书吏。”
“回李相,”
陈墨欠身回道。
“目前工匠们刚上手,一日能印五千字,这还是摸索着调整木版压力、油墨浓度的结果。等熟练了,一日印万字不在话下。”
“一套《秦律》拢共三十卷,按此速度,不出十日便能印完,比手抄快十倍不止,且每一卷都一模一样,再无错漏之忧。”
冯去疾也拿起一本《曲辕犁使用法》。
上面还印着简单的犁形图,线条清晰:“连图画都能印?这可太有用了!农夫不认字,看图也能明白怎么用,省去多少官吏下乡宣讲的功夫。”
嬴政接过册子,翻到最后一页,见落款处
“司造监印刷”
五个字印得工工整整。
与前面的内容丝毫不差,不由得用手指点了点纸面,笑道:“好!有了这印刷术,农书、律法、政令都能传遍天下。”
“百姓识字的能看字,不识字的能看图,有些地方官故意曲解政令,糊弄百姓,有了这印出来的东西,他们再想动手脚,可就难了。”
他看向陈墨:“水车的进度如何了?”
“回陛下,木工坊正在按比例放大,预计十日内能造出第一架,届时可送到渭水边试验,若能用,便可批量打造,分发各郡。”
陈墨道,“纸、印刷术、水车、曲辕犁,这几样东西都已成型,臣以为,可借此时机召开大朝会。”
他看向嬴政,目光坚定:“届时将印好的书籍、水车模型、曲辕犁都摆出来,让列侯、郡守们亲眼瞧瞧大秦的新物件。”
“一来能彰显国力,震慑关东那些蠢蠢欲动的六国余孽。他们总说大秦‘只知征伐,不懂民生’,这些东西便是最好的回应。”
“二来能趁机宣布秋分祭天之事,让百官早做准备,也让天下百姓知道,陛下心系苍生,愿与万民同庆丰年,安民心,固国本。”
冯去疾立刻起身附和:“陈监令所极是!臣附议!臣认为半月后开朝会正合适。”
“先前已传过诏令,各郡郡守大多已在赴咸阳的路上,算算脚程,半月后正好能到。让他们亲眼见识新物之利,再听陛下宣布祭天之事,既能让他们明白陛下‘重农兴邦’的决心,也能借祭天凝聚人心,确是一举两得。”
嬴政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准了。李斯,你即刻拟诏,遍告咸阳及各郡郡守,半月后卯时,在咸阳宫前殿召开大朝会,务必准时到场,不得有误!”
“臣遵旨!”
李斯躬身应道,伸手便要去拿案上的毛笔,刚要往纸上写。
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笔,笑着看向陈墨,“有了陈监令的纸和印刷术,这诏书怕是用不了半日就能印好发出去。”
“先前草拟一道诏书,光抄录分发就得耗上一日,如今可算能省些功夫了。”
殿内众人闻都笑了起来,议事的凝重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贲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陈墨身上:“陈监令,陛下曾提及,你在司造监研制一种叫‘火药’的东西,不知进度如何?”
陈墨心里一动,王贲是沙场宿将,眼里最看重的还是能增强军力的东西。
他如实回道:“回王将军,火药的研制尚在初期。”
“方士们刚从炼丹的思路里转过来,提纯硝石、配比原料都还在试,进度较慢,而且这东西威力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炸伤,需格外谨慎,目前还拿不出成品。”
王贲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火药想来便是不易造得东西,倒也怪不得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