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站在前排左侧,见陈墨在人群里张望,便朝他招手。
陈墨赶紧走过去。
刚站定,就瞥见蒙毅旁边站着个青年公子。
此人穿一身玄色锦袍,与百官的朝服不同,领口绣着暗纹。
面容清俊,目若朗星,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却又藏着股世家子弟的气度,在满是刚毅面孔的朝臣里,像株挺拔的玉竹。
这是谁?陈墨心里一动。
看这气度,不像普通官员,莫非是……
扶苏?
正想着,那公子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四目相对。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朝陈墨轻轻点了点头。
眼神温和,没有半分倨傲。
没等陈墨回礼,那公子竟主动走了过来。
拱手行礼,声音清朗:“这位可是司造监监令陈墨先生?”
陈墨赶紧拱手回礼:“正是在下。不知公子是……”
“在下扶苏。”
扶苏笑了,眉眼舒展。
“久闻陈先生大名,曲辕犁利民,纸张便文,印刷术省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发明,扶苏深感敬佩。”
果然是扶苏!陈墨心里了然,连忙道:“公子过奖了,都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当‘敬佩’二字。”
扶苏摇摇头,语气诚恳:“先生不必过谦。父皇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多亏先生献上良方,又有均衡食谱、五禽戏调理,如今气色好了不少,连晨起咳嗽都轻了。”
“这份恩情,扶苏记在心里,多谢先生。”
陈墨没想到他会提这事,连忙道:“公子重了。陛下龙体安康,是大秦之幸,臣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不敢居功。”
“这位便是陈监令吧?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陈墨转头,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走了过来。
这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眉眼间与嬴政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些稚气。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他先对着扶苏深深一揖,动作恭谨:“大兄。”
扶苏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胡亥,你怎么来了?
胡亥?陈墨心里一凛。竟是秦始皇的小儿子,胡亥!
按大秦礼制的话,胡亥本不应该参加大朝会的。
只是嬴政对这个幼子向来疼爱,昨日特意下旨,特许他列席旁听,算是特例。
胡亥直起身,转向陈墨,拱手行礼,笑容可掬:“陈监令的名字,胡亥早已如雷贯耳。”
“父皇常说,司造监有陈监令,是大秦之福。”
“前些日子父皇病愈,胡亥还想着何时能向先生道谢,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陈墨,又显了孝心,脸上的恭谨恰到好处。
只是那双眼睛扫过陈墨时,飞快地掠过一丝审视,像在掂量什么。
扶苏看了胡亥一眼,语气里带着兄长的温和:“胡亥,不得无礼。陈先生是国之重臣,该以礼相待。”
“大兄教训的是。”
胡亥立刻躬身,姿态愈发恭谨。
“小弟失了。”
陈墨看着这兄弟二人,心里暗暗称奇。
扶苏温润谦和,胡亥则显得八面玲珑,只是那份恭谨里,总透着些刻意的虚伪。
正说着,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唱喏:“陛下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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